陆沉渊只觉得眼前一亮,与上官楚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惊喜。
二人再不迟疑,当先便朝着庙门方向快步行去,程萧山等人亦是精神大振,连忙紧随其后。
此时落在他们身后的那三十二名蓑衣女子,却对这变故恍若未闻,依旧盘膝而坐,口中吟唱不休。
而那殿角暗影之中,先前那名蓑衣老者,藏于斗笠之下的深邃目光只往这边瞥了一眼,竟也未加阻拦。
两队镇魔司甲士,总计二十余人,已自庙门鱼贯而入。
人人玄甲在身,腰悬钢刀,虽未出鞘,然而肃杀之气却已是扑面而来。
他们分列左右,行止之间井然有序,不动声色地便已将此间诸般要道尽数封锁。
镇魔司的人终于到了。
来者为首两人,气场迥异。
一人陆沉渊颇为熟悉,正是镇魔司都尉凌绝,其人神情冷厉,气势沉凝,一望便知是军伍出身的铁血干将。
而他身侧之人,却是一位面容英俊的年轻人。
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庙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所有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显是那种于官场之中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圆滑人物。
然而,陆沉渊却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种更加危险的气息,不自觉将怀里的人偶藏得更加严实起来。
龙王庙内的蓑衣人神色不一,却没有人贸然行动,便在此时,大殿中的蓑衣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庞藏于斗笠的阴影之下,瞧不真切表情,却能看到他的眸子正冷冷地瞧着来势汹汹的镇魔司众人:
“千年以来,龙王庙与朝廷官府,一司神道,一掌王法,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今日诸位官爷,无故兴师动众,持刀闯我神?清修之地,是何道理?”
“尔等这般行事,非但是目中无人,更是对我东海龙王的大不敬!若是因此冒犯了神明,迁怒于这镇海川的数十万无辜百姓,这桩天大的罪过,不知是哪一位大人,担待得起?!”
镇魔司众人闻言,亦不禁为之语塞,神色之间,颇有几分忌惮。
凌绝似乎并不意外对方会拿大义来压他们,冷哼一声,手按刀柄,便要上前与之分说。
他身形方动,却被身旁那英俊青年不着痕迹地伸手拦住了。
“这位老丈息怒。”
只见那青年脸上不见半分火气,反倒是挂着一副春风和煦的笑容,对着那蓑衣老者遥遥一抱拳,朗声道:
“在下温庭玉,忝为镇魔司中一员。此番不请自来,确是情非得已,多有叨扰,还望老丈海涵。”
他这番话说得是谦和有礼,便似那世家公子,于席间敬酒,而非官府中人,于庙堂查案,一下子便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三分。
上官楚辞忽然道:“原来是他。
陆沉渊好奇道:“楚公子知道此人?”
上官楚辞唇角微扬道:“我此次来镇海川,本就需与镇魔司多做接洽,故而提前留意过此地人事。这温庭玉,在镇魔司内可是名头响亮的人物。他出身本地望族温家,生来便带着世家公子的清贵气度,偏偏性子活络,是圈子
里出了名的“风流却不下流。更难得的是天赋卓绝,十七岁执火,二十岁明镜。这般速度,放眼一州也称得上是翘楚。先前多少世家贵女、江湖侠女倾慕于他,他却始终来去自在,从无牵绊。后来竟说’镇魔司的日子才够刺激’,
主动放弃了世家安逸路,换了镇魔司的玄袍。如今他虽只是个司尉,但论实打实的修为与实战能力,在镇海川镇魔司内部,早已是能排进前三的顶尖好手,绝非寻常同僚可比。当然,此前我也只是听说过此人,今天也是亲眼见到
此人。”
陆沉渊闻言露出恍然,说道:“倒是个有趣之人。”
两人闲谈之间,便听到温庭玉神色平和的看着蓑衣老者继续说道:
“我等此来,实是无意冒犯龙王爷虎威。只是司中有一位同僚,于此地左近追查一桩妖邪案时,无故失踪迹。我等奉命寻人,一路循着线索至此,不得已才入了贵宝刹。”
“毕竟,人命关天,我镇魔司上下,袍泽情深,断无坐视同僚身陷险境而不顾之理。想来龙王爷他老人家神通广大,心怀慈悲,亦能体谅我等这份救人心切的焦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