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玄稷一双鹰目微眯,目光在陆沉渊脸上来回扫视,良久才缓缓开口,只问了两桩事。
其一,便是那具灾祭人偶的来历。
陆沉渊也不隐瞒,坦然道:“此物确是钱掌柜临终所托。在下虽知其邪异,更知其或与那召唤堕神之说有所牵连,然则阴差阳错,此物已为我所炼化,气机相连,再难分割。卫司主若要我将其交公,只怕恕难从命。”
卫玄稷闻言,神色不动,不置可否,只话锋一转道:
“公子身上这道化之状,与寻常修士大异。你既非掌灯人,却能行那掌灯之事,驾驭浊流如臂使指。此等手段,虽是惊世骇俗,却也凶险万分。若放任你独自在外行走,一旦失控,只怕这镇海川,又要多出一桩祸事。”
上官楚辞在旁听得秀眉微蹙,正待开口为陆沉渊分辩几句,却见卫玄稷忽地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只见他侧首对那立于一旁的温庭玉吩咐道:“庭玉,去那格物所深处,将那柄‘锁骨菩萨”取来。”
此言一出,?庭玉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色,似是隐约猜到了卫玄稷的想法,说道:
“司主!那‘锁骨菩萨’虽有镇魔之能,但是......”
卫玄摆了摆手道:“无妨,你尽管取来。”
温庭玉见司主大人心意已定,只低声应了个“是”,便匆匆退了下去。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温庭玉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只贴满了朱砂符?的黑木长匣。
随着那长匣入殿,一股阴寒刺骨之气霎时间弥漫开来,直教堂中烛火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是封器。”
经历过地宫的战斗,陆沉渊已不是对修行界一无所知的雏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封器。
心下想着,卫玄正好望向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观陆公子身手不凡,却少了一件趁手的兵刃。正所谓宝剑配英雄,这把锁骨菩萨,虽有些邪气,却也未必便配不上陆公子。”
竟然是送给陆沉渊的?
上官楚辞听得心头一跳,一双妙目微微眯起,眼波流转之间,已是心念电转。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兄那呼吸之法虽与镇魔司有些渊源,他背后那位师父更是深不可测,教卫玄稷心存忌惮。然则即便如此,他又岂会这般好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巴巴地送上一柄神兵利器?”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皆被那长匣吸引了去。
温庭玉行至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长匣放下,伸手揭去那一道道符?。
每揭一道,那匣中透出的寒意便盛上一分。
待得匣盖开启,只见内中静静卧着一柄奇形长剑。
此剑无鞘,通体惨白,竟似是用一截截惨白的脊骨拼?而成,骨节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剑柄之处,更雕作一尊低眉?眼的菩萨像,那菩萨面容慈悲,然则双目却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