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头巨型怪鱼,下半身与祭坛和潭水连在一起。
上半身还留着青鳞鱼的轮廓,体表裹着层半透明粘膜,像覆了层羊水,粘膜下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慢慢浮动,下半身的祭坛则变成了它的血肉王座,上面插着一根根的蜡烛,正不断燃烧着,看起来无比诡异。
它的头部已高度拟人,双眼是两颗发光的巨大明珠。
原本该是鱼鳍的位置,从下伸出四条昆虫节肢般的白骨附肢,每根附肢末端都带着锋利的骨刃。
程萧山觉得只是看一眼这怪物,仿佛精神便受到了难以言容的污染,喃喃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
尽管他们师兄妹此行下山是要收集异秽遗留的脏器,可却没有想过要与这般可怖的存在为敌。
他却是开始后悔了起来,没有拉住师妹跟着这老魔进了洞窟,尽管龙王庙外头诡异,却终究还是比直面这种怪物要好上许多。
他们现在看起来人是挺多的,可谁知道是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此时此刻,跟着进来的四名龙王庙的蓑衣人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便是他们也不知道龙王庙内竟然存在着这等惊人的存在。
陆沉渊没先去看浮出水面的巨大怪鱼,只借着身法朝林见烟飞掠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巨大的怪鱼也动了。
刚伸出来的锋利骨刃还淌着黏液,齐齐朝着他和林见烟劈来。
“孽畜看招!”
事关自家镇魔司司使的安危,温庭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悍然出刀,一道数丈长的刀光应声斩出,堪堪挡住了那些骨刃。
便在这个当口,陆沉渊成功接住了当空坠下的鱼鳔。
他早在幻境里吃过亏,知道寻常法子破不开这层缠缚,当即借助体内的诅咒之力,一下就撕裂了半透明的肉茧。
淡黄色黏液顺着裂口汨汨流出,里面昏迷的林见烟终于露了出来。
少女正下意识蜷缩着身子,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盏宫灯,灯内苍白的火焰微弱地摇曳着。
再看她身上那件特制的镇魔司玄袍,已有不少地方被黏液腐蚀,显然再晚上片刻,就要有性命之忧了。
陆沉渊半点不敢耽搁。
他此刻就站在潭边,离那刚现身的怪鱼不过数丈,正是最危险的地带。
陆沉渊当即俯身,双臂稳稳环住林见烟的腰,几乎是半抱半护着这位昏迷的少女司使,脚步急促地朝后方的岩壁退去。
可他刚退了两步,身后便传来“咔嗒”一声脆响,却是怪鱼肋下的白骨附肢彻底展开,四柄骨刃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紧接着,一声尖锐到刺耳膜的咆哮炸响在洞窟里。
众人只觉胸口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被拽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
再抬眼时,那妖鱼两颗明珠般的眼球骤然亮起,暖黄的光晕顺着眼球边缘漫开,竟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那光芒勾住,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朝圣般的冲动,仿佛正被潮水裹挟着,只想一步步朝妖鱼靠近,心甘情愿融进那片温暖的光芒中,成为它躯体的一部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