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一行人身后那片黑暗之中,空气如水波般微微一荡,沈归舟的身影便自其中缓缓显露。
程萧山看得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我的乖乖,这位俏公子身边,竟还藏着这等深不可测的人物!能让这等高手贴身护卫,他的来历又该是何等惊人?”
而陆沉渊竟然能将这般人物也一并拿下的陆掌柜,其形象在程萧山的心中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温庭玉对着沈归舟遥遥一抱拳,算是见过了礼,这才微微颔首道:
“如此便没有问题了,看来这位楚公子的身份也非同小可。呵呵,这十年一度的海潮,当真是不一般,平日里打着灯笼也难寻的大人物,如今竟都齐聚在这小小的镇海川了。”
沈归舟对着他微微点头,旋即身形复又淡去,融入了阴影之中。
经了这番小小的插曲,众人继续前行。
不多时,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已是死路。
一面冰冷而潮湿的石壁,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去路。
然而陆沉渊记得分明,依照幻境中的路径,此处绝非尽头。
穿过这片区域,前方本该豁然开朗,现出那座悬于深潭之上的古老祭坛,以及通往祭坛的唯一通路。
温庭玉并没有怀疑陆沉渊带错了路,对方能够发现这处秘径,已经能够证明他对龙王庙的了解远超平常人,眼下之所以会将众人带到死胡同里,只怕是另有原因。
他试着调度真元,想要越过石壁感受后面是否藏着什么事物,可却震惊的发现,真元一旦进入石壁,便犹如泥牛入海,不仅没有半分反馈,甚至还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旋即又抬手凝聚真元,对着石壁轰然一掌拍下,却只听得啪的一声轻响,石壁巍然不动。
温庭玉眉头一挑,望向陆沉渊,问道:“公子,便是此处么?”
陆沉渊点了点头:“这石壁之后,应当通往一处悬浮在水潭之上的祭坛,只是不知为何,此处竟然多了一道石壁......”
温庭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却是愈发好奇眼前少年的真实身份。
这龙王庙的密道别说是外人,便是庙内的信众也不一定知晓,这少年人不仅知晓这密道的存在,便是里面有什么也都一清二楚,当真是不可思议。
上官楚辞上前用扇子敲了敲,说道:“后面确实还有路,不过眼下被这石壁挡住了,而且这石壁会吞噬真元,除非在场有修行人道,并且走的是肉身成圣之路的修士,否则只怕推不开这一面石壁。”
她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在温庭玉听来却震惊不已。
便是他自己,也只知道这石壁会吸收真元,却看不出后边是否还藏着什么暗道,这俏公子竟然一眼能够看穿?
想到上官楚辞先前一眼看穿死路的机关,而且还有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高人跟随守护,不禁愈发心惊,却是不知道这一行人都是什么来历,怎么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温庭玉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说道:“倒也不见得必须是修行肉身的修士,若是有火药的话,应当也能直接炸开,只可惜此番来得有些匆忙,没想到竟然还有地方会需要用到火药。”
“这里通道逼仄,若是用火药强开的话,只怕会造成通道坍塌,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上官楚辞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无法这里进入的话,或许还有其他通道。”
她说话的时候想到的却是前世魂游的一个经典设定。
“此门无法从这一侧打开。”
按照她的经验,这种时候就需要找到其他路径,绕到里头去然后再打开此处的捷径,只是一般这种设计出现的时候,往往说明里面可能有强敌的存在......
只是这石门不仅隔绝真元,似乎将里面外面的声音也一齐隔绝了,哪怕贴着石壁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温庭玉皱了皱眉头,一路过来虽然遇到了一些岔道,不过他利用“照途流萤”已经知晓,那些岔路大多数指向的都是死路,哪来的其他通道?
知非注意到石门上隐约浮现的纹路,若有所思道:“此乃印契之门,或许需要有对应的信物,才能够打开此门。
“印契之门?”温庭玉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程萧山啧啧道:“小师傅真是深藏不露,竟然还知道这般偏门的知识。”
知非轻叹了一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因为寺内便有一道印契之门,所以小僧能够识得此门。”
程萧山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却是想到了云台寺下可是镇压着一头四灾序列级别的怪物,想必知非和尚所说的印契之门便与那怪物有关。
眼下此处也有这种门扉,莫不是门后也藏着什么怪物?
陆沉渊闻言目光一动。
信物?却不知道手边的钥匙算不算得上......
“我来试试。”
陆沉渊说道,他的手掌轻轻覆上石壁。
袖口处的钥匙果然有了反应。
他只觉指间传来一阵酥麻的痒痛,低头看去,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他五指边缘的皮肤纹理正在飞速变化,竟是硬生生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鱼鳞,与此同时,方才任凭温庭玉蓄势一击也纹丝不动的石壁,竟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轰隆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轧轧之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之上,无数古老的符文如游鱼般亮起,又迅速黯淡。
一道深邃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大,其内透出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幽暗。
她的右手已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一双明眸紧紧盯着那缓缓开启的石门,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诸位小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