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萧山见到镇魔司的大门,心中颇为感慨,却是没有想到,此前他千方百计推脱,不愿踏入此地半步,谁知命运弄人,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站到了这里。
这一路虽惊心动魄,让他见识了陆沉渊那令人胆寒的手段、龙王庙地宫中诡谲莫测的隐秘,甚至亲眼见到了镇魔司司主卫玄,可偏偏师父所嘱托的炼器材料,却是一样也没能到手。
那庞大的怪鱼竟在顷刻间化为漫天光点,尽数被陆沉渊吸纳。
当时死里逃生,只觉侥幸,哪还顾得上其他,如今静下心来细想,才发觉自己与师妹一路奔波,竟连半点实在的好处都未捞着。
虽然公道的说,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功劳,可要说全无苦劳,却也是冤枉。
他正暗自叹息,许是心神陡然松懈,体内道化之症竟骤然加剧。
“呃啊!”
程萧山猛然弓身,双臂死死抱住自己,十指紧抠,脸上扭曲出极致的痛楚。
那袭漆黑斗篷之下,仿佛有活物在筋肉间蠕动挣扎,看得人头皮发麻。
四周的镇魔司修士顿时警觉,这般景象他们再熟悉不过,分明是道殒将至的预兆。
“师兄!”
姜映雪见到程萧山这般模样,不由急切喊道。
卫玄稷看了一眼,说道:“不必担心,我在这里,他不会有事的。”
"
姜映雪眼中陡现希冀,连忙央求道:“求司主救救我师兄。”
卫玄微微颔首,他先命随行修士将其他伤者带下疗伤,随即走到程萧山身前,双目轻阖。
就在这一瞬,陆沉渊忽觉周身气压一沉,只觉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压陡然弥漫开来,周围的风声、鸟鸣声,乃至众人胸腔中搏动的心跳,似是都在这一瞬间,被纳入某种不容忤逆的秩序之中。
只见卫玄稷身后隐约浮现一座心景虚影。
那是一座旌旗翻飞的巍巍铁城,城中万家灯火俨然,正中央悬有一轮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圭璧,每转一度,便漾开镇压山河、厘定万有的煌煌道韵。
卫玄稷看着姜映雪道:“你站到你师兄的身边,你们二人道化均已十分严重,我为你二人一同压制。”
姜映雪不敢耽误,依言照做。
随即,卫玄抬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二人的眉心遥遥一点。
只见心景中的光之壁陡然分出两道发丝细的金线,瞬间没入二人眉心。
“定!”卫玄稷只吐一字,如律法天条,言出法随。
程萧山与姜映雪身躯剧震,感觉有一股至刚至正的力量自眉心流遍四肢百骸,斗篷下原本蠕动的道化血肉,竟被瞬间镇住,所有躁动疯狂全在煌煌道韵下动弹不得。
待二人气息平复,卫玄睁眼时,刀削斧凿的脸上添了几分淡不可察的疲惫,身后城池虚影也随之隐去。
感受到身上的道化竟然真的被压制了下来,二人皆露出感激的神色,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