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她笑道,“若依姜姑娘所言,这'七窦通幽,便是说,有七处孔窍,能直通那浊流之源。”
“然则,此句若与‘尘寰蒙尘连在一处,却又有了另一番解说......”
“与其说是通往源头,倒不如说是那浊流之源,正通过这七处孔窍,将无尽的污秽,倾泻于这朗朗人间!”
众人听她这番剖析,只觉眼前迷雾,霎时间便被拨开了一角,那思路亦随之清晰起来。
一时间,堂内无人言语,皆在心中反复推敲这四句的先后次序。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卫玄有了定论:“若我所料不差,这十六字的真正顺序,当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玄牝失守,七窦通幽。”
“东海倾秽,尘寰蒙尘。”
这十六字,经他这般一排列,其间那份层层递进的因果关系,与那末世降临般的沉重之感,登时便如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三千年前,天门崩毁,是为“玄牝失守”。
天道有缺,以至浊流倒灌,是为“七窦通幽”。
东海首当其冲,沦为污秽之地,是为“东海倾秽”。
最终,九州十地,四海八荒,尽皆为浊流所染,再无一片净土,是为“尘寰蒙尘”。
这短短十六字,竟是将东海千年来的变故与九州三千年来的滔天浩劫,全都串联了起来。
陆沉渊听得是心神剧震,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一剑斩天”的梦境来。
倘若那梦境为真,那这“玄牝失守”的千古罪业,岂非便是由自己亲手造就?
这三千载的道染沉沦,这亿万生灵的无边苦楚,其源头竟在自己身上么?
一念及此,他只觉一股难以言容的负罪感与茫然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虚空。
便在此时,一只温润的纤手,却悄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陆沉渊心头一颤,自那纷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侧目望去,正对上上官楚辞那写满了关切与理解的明眸。
她并未言语,只是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
“陆兄,此事尚未定论,莫要自乱阵脚。”
林见烟望向卫玄稷,问道:“这样子说的话,岂不是说东海的某处其实是道染的源头之一?因为源头在东海附近,所以东海首当其冲,最先遭到污染。”
卫玄稷沉思道:“这是闻所未闻的说法,不过单纯按照牌坊上显示的文字来看,很有可能是这么个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