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本上,色彩斑斓、力道不一的线条如同风暴般交织缠绕,几乎占据了整页纸,几乎没有留下一丝喘息的白隙。
乍看之下,显得异常狂放和凌乱。
但若静下心来细看,却能从这片混乱的色彩与线条中,感受到一种原始的震撼力。
仿佛能“看见”狂暴的飓风,正在与一座巨山进行着亘古的角力。
那线条的走向、色彩的冲撞,无不传递着两者之间无声却惊天动地的对抗,看得久了,甚至让人有种灵魂也要被那无形力量拉扯、揉捏的错觉。
“好……………好厉害。”
星野纱织由衷地赞叹。
和中午看到的那幅未完成的草稿截然不同,眼前这幅成品所蕴含的冲击力,让她这个对抽象艺术一知半解的“外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画面中那股喷薄欲出的力量之美。
卡琳娜脸上闪过一丝被夸奖后特有的微红,小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美术生的基本工。”
“这可不是基本工能解释的,”青泽在一旁微笑着补充,目光也停留在画作上,“恐怕没多少人能具备你这种与生俱来的美术天赋。”
这番直接的夸奖让卡琳娜白皙的脸更红了几分,声音也变得像蚊子哼哼一样微弱:“我......我只是比较喜欢观察人的气势,或者说,事物内在的力场。”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卡琳娜就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她不太关注事物表面的形状或颜色,反而更沉迷于透过表象,去“看”那些在很多人眼中虚无缥缈的气势。
她认为,一座高山之所以让人感到雄伟壮丽,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物理高度,更是因为当你站在山顶时,心中会自然而然升腾起的那种“俯视天下”的豪迈气概。
这种独特的感知方式,让她深深迷恋上了绘画,尤其是抽象艺术。
在她看来,这种摒弃具体形象的画风,最能直接而纯粹地表达作者内心想要传递的意境。
星野纱织满脸兴奋,掏出手机提议道:“卡琳娜,这幅画太棒了,我能不能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当然没问题。”
卡琳娜腼腆地点了点头。
星野纱织立刻解锁手机,找准角度,“咔嚓”一声,将这幅画作留存在相册里。
卡琳娜这才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画具和素描本,轻声道:“那我就先回美术部,不打扰你们哲学社的活动了。”
“再见!下次再来玩呀!”
星野纱织热情地挥着手。
卡琳娜抱着东西,像一只安静的小鹿,轻手轻脚地离开哲学社活动室。
门一关上,星野纱织立刻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脸上带着“快夸我”的表情道:“老师!你看,我们又帮助了一位有才华的同学。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青泽太了解她了,这丫头每次用这种语气开头,肚子里肯定已经盘算好接下来的节目。
星野纱织果然笑嘻嘻地凑近,眼睛闪着光,压低声音道:“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超有趣的传闻。
据说高田二丁目那边,最近有人目击到天使出没。
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万一是真的呢?
我们不如就去那里探险一下,看看能不能遇到长着翅膀的天使!”
青泽心里清楚,三丁目还有可能,二丁目这种传闻,十有八九是无聊网友编的。
但看着星野纱织这副干劲满满,仿佛立刻就要去拯救世界的模样,便没有扫她的兴。
“行吧,”青泽点头,语气带着纵容,“就当是社团的课外实践活动。”
来到停车场,星野纱织这次没有“绅士”地把副驾驶座让给夜刀姬。
好朋友嘛,座位也要讲究“轮换制”,上次是夜刀姬坐前面,这次该轮到她了。
她动作敏捷地拉开宝马X5的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利落地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系好。
安全带从她胸前斜勒而过,瞬间将那原本就高鼓的校服上衣,勾勒出一道更为醒目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