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约翰从会客室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他们买下的这栋公寓,没有正式的会客室。
身为讲究礼仪的伦敦老派绅士,他们自然无法容忍将商务会谈与用餐区域混在一起。
于是,他们特意将一间次卧迅速改装,铺上地毯,摆上家具和茶具,布置成了这间颇具英伦风情的临时会客室。
他本打算招呼在客厅的汉斯,告知他“红茶已经泡好”。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道身影上时,所有准备好的话语瞬间凝固在喉咙深处。
“咚、咚、咚!”
约翰的心脏在瞬间疯狂擂鼓,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他感觉喉咙发干,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艰涩而微弱道:“狐、狐狸先生......红茶......已经泡好了,您是否……………”
他的话还未说完,青泽的目光便已淡漠地扫了过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我不喝茶。”
“......是、是。”
约翰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身体僵硬地向后退半步,然后迅速退回会客室内,轻轻而迅速地关上了门。
仿佛那道薄薄的木门能为他隔绝外面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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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为什么会有如此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约翰心中骇然。
随即,他又对客厅里的上司汉斯升起一丝由衷的佩服,不愧是能当自己头儿的人,居然能在那种目光下站得住。
而被下属默默“崇拜”着的汉斯,此刻的感受远非“站得住”那么简单。
他感觉自己脚下的木地板仿佛变成了极地冰盖上最薄脆的一层冰壳,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担心下一步就会“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然后整个人坠入下方冰冷彻骨的寒流漩涡之中,瞬间溺毙。
这份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并非源于泽主动释放的杀意,更多是源自汉斯对狐狸认知而产生的本能恐惧。
当然,这份恐惧与眼前这位存在本身密不可分。
试想,将一个人毫无防护地丢进满是饥饿雄狮的笼中,即便狮子们暂时趴着未动,那份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也足以让人瘫软。
而此刻,汉斯面对的是比雄狮恐怖无数倍的存在,且他与对方之间,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屏障,只有短短几步之遥的空气。
在这种情况下,汉斯还能控制着双腿,一步步向前挪动,走向卧室门,这份胆量已远超常人。
若是换个胆小的人,怕是早已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困难。
从客厅中央到卧室门口,短短十几步的距离,汉斯走得如同跋涉了十里沼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也已被浸湿一片。
他终于将微微颤抖的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轻轻一拧,推开了门。
卧室顶部的嵌入式灯具散发出冷白色的光线,均匀地照亮了整个宽敞的房间。
而在这片冷光下,二十六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束缚在一张张靠背椅上,每个人的嘴巴都被宽大的黑色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他们的头顶,无一例外,都顶着猩红刺眼的标签。
汉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转向身后,朝着青泽所在的位置,深深地躬下身,用一种近乎汇报的恭敬语气开口道:
“狐狸大人,这间屋子里束缚的二十六人,都是我们从不列颠本土精心筛选的凶恶罪犯。”
他开始逐一介绍,语速因紧张而略显急促:“他们之中,有长期操控跨国毒品网络的大毒枭,有为了巨额保险金,精心策划谋杀至亲的骗保犯。
还有涉及跨国人体器官非法摘取与贩卖的组织核心成员......”
一口气说完他们罪行,汉斯感觉脑袋有些缺氧般的眩晕,他不得不停下来,又急促地多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像这样的人......
在我们大英的监狱和社会阴暗角落里,还有很多。”
“听你的语气,似乎还挺自豪?”
青泽淡漠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却让汉斯瞬间冷汗涔涔。
“不!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汉斯连忙摆手,声音都低了八度,急切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有意惩戒罪恶,英国可以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目标。”
他小心翼翼地抛出了真正的筹码,“而且我们的国王陛下和首相阁下,甚至愿意考虑修改宪法与宗教传统。
我们可以废除新教没有教皇的规则,奉您为唯一且至高的教皇,接受您的一切谕令与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