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翔太站在402室的家门前。
尽管刚刚在楼下目睹都市传说处决人的现场,但他的心情却意外地没有太多激动或波澜。
在当下的现实里,有远比见证传奇更紧迫的事情等着他。
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果然,父母都还没回来。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啪嗒。
他按下玄关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门厅的黑暗,照亮这个不算宽敞,却被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客厅。
武田翔太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再次开灯,他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深处拖出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硬纸箱。
箱子用好几层透明胶带牢牢封着口,缠得紧紧的,将他人生中那段混乱、张扬又最终狼狈收场的时光,封存在里面。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打开这个箱子的念头。
可现在,他不得不打开。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把剪刀,对着那些交错缠绕的胶带,用力剪了下去。
“嗤啦”,胶带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掀开箱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但保存尚算完好的滑板护具。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沉睡的甲胄,见证着主人曾经在街头巷尾肆意穿梭,挑战极限的岁月。
武田翔太将这些护具一件件取出,默默地戴在自己身上。
接着,他从箱子里捧出了一个滑板。
这曾是他视若生命,以为永远不会抛弃的“伙伴”。
到他想要割舍的时候,却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能够放下。
他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这个滑板,看到那个在人群中嚣张大笑的自己。
但下一秒,恍惚被一种坚定取代。
他将滑板夹在腋下,关掉卧室的灯,转身跑出家门,反手将门锁好。
沿着楼梯快步向下,经过三楼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间门户大开的房间。
廊道上,暗红色的血迹蜿蜒流出,在昏黄的廊灯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迅速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来到一楼,他将滑板轻轻放在地面上,右脚熟练地踩了上去,左脚在地面蹬了几下助跑。
生疏感只持续短短几秒,肌肉的记忆便开始苏醒。
他收起左脚,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调整,滑板便载着他,在空旷的街道上流畅地滑行起来。
夜风拂面,他开始一点点找回那种曾经如呼吸般自然的状态。
夜晚的南田中往常都是行人稀疏,现在经常能看见一些举着手机的博主或外国游客,想要捕捉到狐狸的踪迹。
武田翔太熟练地操控滑板,灵巧地绕开这些“狐狸猎人”,滑向一处位于社区边缘,平时少有人至的小公园。
公园入口处,一盏老旧的路灯明显接触不良,灯光忽明忽灭,投下不稳定的光影。
三个头发染着颜色夸张的年轻人堵在那里,像三尊门神。
任何试图进入公园的人,都会被他们用凶狠或不善的目光逼退。
武田翔太滑到近前,停下,单脚踩住滑板尾端将其翘起,用手接住。
他直视着其中一人,声音平静地问道:“牙斗呢?”
“牙斗大哥在里面。”
一个染着黄毛的人认出他,侧身让开了路。
武田翔太点头,重新踩下滑板,滑进公园。
公园内部的步道灯光更加昏暗,几乎只能勉强照亮脚下。
两侧是茂密得有些过分的树木和灌木丛,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里面潜藏着不可名状的东西,为这个夜晚平添几分阴森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