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阳光温煦而慵懒,透过社团大楼的玻璃窗,在洁净的廊道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青泽沿着走廊来到哲学部门口,轻轻一按,推门而入。
“妖魔退散!”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庄重的娇喝骤然响起。
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掌心上的一捧水被泼了出来,晶莹的水珠在空中散开,带着一股凉意,劈头盖脸地洒在青泽脸颊。
几滴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
青泽眨了眨眼,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星野纱织,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星野,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语气里充满不解。
星野纱织神情异常严肃,晃了晃手中的水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老师,你看不出来吗?
我正在给你驱散身上的晦气,这是很重要的净化仪式!”
“我只看到你在玩水,并且袭击了你的老师。”
青泽没好气地吐槽,反手关上房门,弯腰在鞋柜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踏上光洁的实木地板。
星野纱织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胡闹,她放下瓶子,双手叉腰,满脸认真地道:“老师,我可不是在玩。
我可是专门花了时间,向专业人士学习一套完整的祈福净化仪式。
你不用多说,快,给我乖乖坐下来。”
说着,少女不等青泽反应,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拽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房间中央空旷的位置。
接着,她双手搭在青泽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按。
“盘腿坐好,姿势要标准!”
青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无奈,身体半推半就地顺着她的力道盘腿坐在地板上。
他转过头,向一旁看热闹的夜刀姬问道:“你有没有被她这样祈福过?”
夜刀姬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眼眸闪烁着明显的促狭道:“我早已经做过了。”
青泽没话说了,坐直身体,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搞这种祈福?”
“这是为了保佑老师你未来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远离灾厄!”
星野纱织振振有词,转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两样“法器”。
一个神乐铃,和一根绑着洁白纸垂的御?。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说。
这也是为了让自己赎罪。
今天早上,当她在新闻上看到月岛千鹤正式就任“东京都公安委员会委员长”这一重磅消息时,她的心里,竟然不可控制地闪过一丝阴暗的念头。
要是月岛姐的官越做越大,站得越来越高,会不会......最终和站在普通教师岗位上的青泽产生难以弥补的隔阂,甚至分手?
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
说实话,当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的瞬间,星野纱织被吓了一跳,内心充满震惊和自我厌恶。
她居然会生出如此自私而邪恶的妄想。
强烈的内疚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为了弥补这瞬间的“罪过”,以及驱散可能因这恶念而招来的“坏运气”,她才决定煞有介事地搞这场祈福仪式。
她希望青泽和月岛千鹤能够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星野纱织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有模有样地念叨起上午学来的神社祝词。
她左手轻轻摇晃着神乐铃,发出“叮铃叮铃”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右手则挥舞着御?,脚下踏着看似复杂实则有些凌乱的步法,开始围绕着盘坐的青泽转圈、起舞。
青泽耳边萦绕着铃铛声,眼前是少女一本正经跳着“神乐舞”的身影。
他看着那挥舞的御?时不时从自己头顶、肩侧扫过,总觉得这不像是在祈福,倒更像是什么民间驱魔或者跳大神的现场……………
一套仪式跳完,星野纱织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停下动作,用手背抹去汗水,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