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般的惨叫声,穿透破碎的落地窗,飘散在夜风之中。
声音传出一段距离后,在周围那些高档住宅里被层层墙壁和庭院树木削弱、扭曲,传到邻居们耳中时,已经失去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怖意味。
听起来更像是什么人在自家宅邸里发酒疯、或者播放着某种古怪的“实验性音乐”并跟着胡乱嘶吼。
这种严重扰民的行为,很快引来了不满。
几通投诉电话被打到负责该片区的麻布警察署。
今晚值班的葛城树接到指令,叫上另一位同事,驾驶着警车,以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平稳速度,赶到赤坂九丁目一番地。
停在门牌上写着“江藤”二字的宅邸外。
刚下车,葛城树就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啊!”的持续尖叫声。
嘶哑、扭曲,不似人声,倒有点像上世纪九十年代某些摇滚乐队里,那些磕嗨了的嬉皮士主唱在台上毫无章法的即兴嘶吼。
真没想到,江藤知事一把年纪了,私下里居然还这么痴迷这种老派的嬉皮士音乐?
不,或许正是这个年纪,才会格外怀念那种古董级的躁动吧?
葛城树心里想着,抬手按响了铁门旁的可视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
然而,门铃的响声仿佛刺激到了里面的“表演者”。
宅邸内传出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不再是那种略显夸张的嘶吼,而是变成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哀嚎:“救命!”“杀了我!!”
葛城树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与身旁的同事对视一眼。
同事当即露出“我懂了”的神色,摸枪,准备冲进去查看。
“等等!你疯了?!”
葛城树一把死死拉住同事的手臂,压低声音道:“这里面住的可是东京都知事。
敢对她下手的歹徒,会是我们这种普通巡警能随便对付的吗?
赶紧呼叫支援,要快!”
同事被他一点,立刻醒悟,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回摸向枪套的手,转身跑回警车,开始通过无线电急切地呼叫总部,请求紧急增援。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将江藤宅邸外的道路封锁。
带队赶来的人,赫然是麻布警察署署长。
按常理,这个时间点署长早该下班,在家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但最近警视厅内部正在推行一系列改革,其中一条硬性规定就是。
东京二十三区内,各警署署长、副署长必须轮流在署内值班,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能不能真对付狐狸暂且不论,起码努力工作的态度必须要摆足。
署长脸色凝重地推开车门,接过下属递来的一个大功率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朝着灯火通明的宅邸喊道:
“里面的歹徒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从里面走出来,这是你们争取从轻处理的唯一机会!”
宅邸内依旧是那混杂着痛苦与哀求的嘶嚎,完全无视他的喊话。
署长心知情况异常。
他挥了挥手,一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操作起一台不久前才配发到署里的警用侦查无人机。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无人机腾空而起,灵巧地飞向宅邸上空。
署长和几名警员围在操作员身边的监视屏前。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先是优美的日式庭院,直到镜头转向宅邸东侧时,一个巨大、狰狞的窟窿赫然出现在原本应该是落地窗的位置。
无人机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和焦距,将镜头从侧面探向那个窟窿内部。
明亮的客厅灯光下,映照出的景象,让所有盯着屏幕的人瞬间头皮炸裂,血液冰凉。
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矗立着一座约三米多高的鲜红色肉山。
那根本不是自然的生物形态,更像是强行将多个人的躯体暴力拆解后,再胡乱地揉捏、缝合、堆积在一起形成的畸变产物。
最恐怖的是,在这座蠕动肉山的不同位置,镶嵌着十一颗尚且保持着能够转动的头颅。
这些头颅的面容扭曲到极致,嘴巴大张,眼球暴突,正在同步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表面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束、暗黄色的脂肪层、青紫色的血管和神经,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肉山的轻微颤动而抽搐。
“呕!”
一名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干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