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深海苦修百年,只为突破一阶瓶颈,结果被人族科学家捕获,抽骨取髓做实验;
??它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发现故乡已被改造成信仰之国的献祭场,父母兄弟皆沦为阿克苏的燃料;
??它愤怒反击,屠戮三千信徒,却被车柔劝阻:“杀戮只会让你变成下一个暴君。”
??它选择隐忍,独自攀登武道巅峰,可在每一次突破的关键时刻,总有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那个曾给它送饭的老渔夫、教它识字的盲眼少女、并肩作战的战友……全都死了,死于它崛起途中掀起的波澜。
“你看清了吗?”那个婴儿的声音愈发冰冷,“你所谓的‘正道’,不过是一路踩着尸山血海走来的伪善。你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不,你只是在偿还罪孽。”
灯笼鱼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的光辉黯淡下来,法则之力出现紊乱。那一拳打破因果的绝对自信,此刻竟生出了裂痕。
“如果这一切都是错的呢?”婴儿缓缓站起,身形逐渐拉长,最终化作另一个完全相同的灯笼鱼,“如果你根本就不该存在?”
双影对峙,天地失声。
而在外界,柳钧等人已察觉异常。
“不好!”车柔脸色大变,“那是‘心魔投影’,源自上个纪元的终极精神武器??记忆回廊!一旦陷入自我怀疑,再强大的存在也会从内部崩溃!”
“还能救吗?”柳钧急问。
“除非有人能闯进去,把真正的它唤醒。”车柔望向下帝,“您……”
下帝摇头:“我不行。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它的路必须自己走。我能做的,只有等。”
“等什么?”
“等它想明白一件事。”下帝望着那片扭曲的空间,眼神深远,“强大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而是为了承担那些‘明明错了也必须去做’的事。”
就在这一刻,回廊内的战斗爆发了。
两个灯笼鱼激烈交锋,拳脚之间撕裂时空,每一击都蕴含着对“存在意义”的拷问。假的那个不断诉说着牺牲者的姓名与面容,用情感洪流冲击着对方的心防;而真的那个,则一次次被打退,却始终没有否认。
终于,在一次硬拼之后,它停手了。
“你说得对。”它低声承认,“我确实害死了很多人。那个老渔夫不该死,盲女不该死,战友也不该死……他们的血,永远在我身上。”
假灯笼鱼冷笑:“那你还要继续?”
“要。”它抬起头,眼中光芒重新燃起,“正因为我背负了这些命,我才更要走下去。如果停下,他们的死就真的毫无意义了。如果逃避,我才真正成了刽子手。”
“可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它迈出一步,“但我可以试试。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也算向前。”
又一步。
“你说我是伪善?好。就算我是伪善,那又如何?只要结果是真的,过程再肮脏,我也认了。”
再一步。
“你可以否定我的动机,质疑我的手段,甚至揭穿我所有的软弱与犹豫。但有一件事你改变不了??”
它的身躯再度绽放光辉,比之前更加纯粹而炽烈。
“我还在走。我没停,也没回头。这就够了。”
轰!!!
记忆回廊瞬间崩塌,婴儿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化作数据流四散。而真正的灯笼鱼,静静地悬浮于废墟之上,身上多了几道无法愈合的裂痕,那是心灵创伤的实体化体现。
但它笑了。
“原来……痛才是活着的证明。”
当它回归现实时,众人无不震撼。它虽未变得更强大,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坚定,让连下帝都微微颔首。
“接下来呢?”福尔图娜小心翼翼地问。
“继续前行。”灯笼鱼答,“还有三百光年未清扫,两千颗星球待复苏,十七个失落文明需重建。我的时间,不够浪费在自我怜悯上了。”
它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星河。
而在它身后,那颗被救活的星球上,第一朵花悄然绽放。花瓣呈七彩色,蕊心闪烁着微弱却持久的光,像是某种承诺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