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飞路,诺曼底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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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机里的钢琴声像流水一样淌过。陆轻歌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眼神却无意识地死死盯着门口的风铃,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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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响,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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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雪走了进来,左右看看,径直走到陆轻歌对面坐下,侍者过来,她点了一杯清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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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桌一对情侣在低声调笑,女人用小拳拳捶着男人的胸口,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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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你没事吧?”贝纫雪发现老同学不太正常,陆轻歌心理素质很好,任何时候都是宠辱不惊,镇定自若的,现在怎么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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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宪兵司令部的牢房。”陆轻歌的声音很低,像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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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纫雪的心猛地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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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法顶了个翻译的缺,进了宪兵司令部,住了三天,参加了好多场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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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歌的指节捏得发白,端起面前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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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讯室就在地下一层,跟牢房挨着。里面......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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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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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叫周龙云的,是条铁铮铮的汉子。老虎凳,辣椒水,烙铁......能用的手段全用了,浑身没一块好肉,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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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把电椅都给抬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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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歌的嘴唇在发抖,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咖啡,看到了某个地狱般的场景,“那玩意儿一开,人跟筛糠似的抖,满屋子都是皮肉烧焦的味儿。没人能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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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纫雪,你知道他是怎么顶过去的?”她抬头,凄然一笑,“他把自己舌头咬断了,电椅停下,嘴里说的谁也听不懂,虽然急救,也没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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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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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人,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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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纫雪,那种刑罚,没有人扛得住,只有周龙云一条路,心存死志,否则迟早要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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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雪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呼吸都要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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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桌的女人的娇嗔却传来:“你讨厌!”,贝雪厌恶地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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