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完胡良,李太常离开国际饭店,拦了辆黄包车,来到白赛仲路的培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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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典型的石库门弄堂。青砖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藤蔓,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市井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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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下,按照约定的节奏,屈起指节敲了三下,一重两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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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很快开了,门后探出阿莱那张清秀的鹅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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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周围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今天没有她的戏份,一整天在家,看起来却憔悴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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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肯定是画人像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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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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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步入客厅,“阿菜,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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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的家很小,一间逼仄的客厅,家具简陋,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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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醒目的,是靠墙那张唯一的桌子上,以及周围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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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纸上,都是一个用炭笔勾勒出的人物素描,人物特征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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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已经拿给贝雪第一批30多张,这里应该有280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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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阿莱没废话,直接将李太常引到桌前,指着那一片面孔海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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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上次说二百九十八个,后来其实又发现了一些,所以一共是三百一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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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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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舔舔嘴唇,敌人为了这个陷阱,真是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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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菜从一叠画稿中抽出四张,依次在李太常面前排开,指着其中三张头像道:“这三个人是头目。我见过好几次,其他人都会隐蔽地向他们打手势汇报,或者等待他们的手势或者眼神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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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菜生怕画得不够细致,一个个介绍突出特征:“这人嘴唇很薄,眼神阴沉,看着就很会算计。这个脖子粗,看起来有些愣头愣脑。还有这个,四方脸,跟石头一样,从来一个表情,而且身材粗壮,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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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常点点头,这三人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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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他在努力分辨便衣,根据观察,这三人沉默寡言,个子矮小,都被他列入怀疑对象,如今一看,顿觉自己也不比天赋异禀的阿菜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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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菜的手指点在第四张画像上,“而这个细眼睛的大厅经理,应该是大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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