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慧站起来,拉开嗓子对着客厅的所有人喊,“大家都过来这边坐,家里长辈有话要说,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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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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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柠与驰茵起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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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急忙把碗里最后两粒汤圆全部塞入嘴里,掏出纸巾擦嘴,亦步亦趋跟在她们身后,乖巧又拘谨,生怕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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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铮也跟着几位表弟来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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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里,中间是长方形茶几,三条沙发以及驰老爷子的太公椅围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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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家人,沙发位置不够坐,小辈们拿着红木椅坐在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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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出房门,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连鞋都忘了穿。走廊尽头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卷着雪粒子扑在她脸上,冷得刺骨,却远不及心口那一片撕裂的寒意。她跌跌撞撞冲进自己房间,“砰”一声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膝盖抵着胸口,双臂死死环住自己,肩膀剧烈地抖,喉咙里堵着呜咽,却不敢放声??怕他听见,更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跪着求他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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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越下越大,细密如絮,无声覆盖整座晚曜苑。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壁灯,光晕一圈圈晕开,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初雪夜,他站在民政局台阶下,浑身湿透,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攥着被雪浸透的结婚证复印件,仰头看她,眼尾通红,声音嘶哑:“柠柠,你真要跟苏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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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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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才知道,他追出来时车轮打滑撞上护栏,安全气囊没弹开,肋骨断了两根,住院一周,出院当天就飞去了西北工地,一待就是十八个月。没人告诉他她最后没领证,也没人告诉她,他回来那天,提着一盒温热的栗子蛋糕站在她律所楼下,等了四个小时,只为了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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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解冻的河面,裂痕一道接一道蔓延开来。她忽然记起,去年深秋他出差前夜,曾把她抱在腿上,用指腹一遍遍摩挲她无名指的戒痕,低声道:“这圈白印,比你名字刻我骨头里还深。”她当时笑他肉麻,他还笑着咬她耳垂,说:“不信?你摸摸我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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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过。那里有道旧疤,横在锁骨下方,三厘米长,淡粉色,是当年替她挡下失控货车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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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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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拉开抽屉,翻出抽屉最底层那只磨砂黑丝绒小盒??是他送她的第一枚戒指,没刻字,只有一圈细密的碎钻围成圆弧,像未完成的句点。她把它攥进掌心,棱角硌得生疼,眼泪终于决堤,一滴、两滴,砸在盒盖上,洇开深色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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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嗡嗡震着地板。她没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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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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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柠。”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克制,“开门,让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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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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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三秒后,门把手转动了一下??他没用指纹,也没输密码,只是站在门外,安静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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