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的时候,扬子已经坐在石桌前,不知道来了多久。
“这么早?”谢之舞放下手里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样一样的东西,看的扬子眼直瞪,“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早了二十分钟,没想到你更早。”
扬子帮她摆好酒菜,憨憨的一笑,挠挠自己的脑袋,十分羞涩的说,“我见没什么事情做,不如来这里呆着好了,免得忘了时间。”
谢之舞一边倒酒一边在内心腹诽你这时间还真是多,离晚饭都五个小时了,该不会在这里干坐了五个小时吧?她看看因夜深而沾上了露水的石凳,再看看他屁股下干干的那一个,突然觉得自己今晚这举动,不知道是办了好事还是办了坏事。
她叹口气举杯,“来,十二点还没过,暂时不能点蜡烛切蛋糕。先喝酒好了。”
扬子点点头,跟她碰杯。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干来干去,没多久便都觉得有点儿头晕眼花。谢之舞睁了睁眼睛看看手表,十二点终于到了。
“来,先许愿。”
她一根一根的点上蜡烛,十八岁的生日,十八根蜡烛。这个蛋糕是下午她跟厨娘要菜的时候,顺便让人用烤箱做的。而蜡烛,是搜遍了几栋小楼才找到的。
扬子看着她映着火光开心雀跃的脸,喃喃的开口,“从来没人给我买过蛋糕。大哥和白术哥每年这一天也只是请我吃饭。”
谢之舞听了这话心里一酸,“那以后我给你过。反正也没人给我过生日,我们一起过好了。”
扬子抹抹眼睛,对她所说没有人帮她过生日这一点居然绝口不提。谢之舞好笑的推推他胳膊,“呦,还掉金豆子呐。都是‘爷’了,这不给人笑话嘛,快擦干净擦干净。”
扬子知道她是为中午那姑娘的话取笑他,脸一红,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放在胸前,郑重的许了一个愿,才吹灭了蜡烛。
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对饮,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等谢之舞送走扬子之后,两条腿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一个人摸着黑上楼梯,半路不小心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索性干脆坐在楼梯上休息。
“摔疼了?”
黑暗里突然传来说话声,谢之舞一惊,抬眼朝一旁看去,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她认出,那是有人在抽烟。
莫璟尧见状,熄了手里的烟,随手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走廊便亮起来。谢之舞觉得有些刺眼,不自觉的用手去挡,等到适应了光线时,才发现他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喝酒了?”他问。
谢之舞点点头,“不过只喝了一点儿。”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比划,“就这么一点儿。”
莫璟尧似是笑了笑。
谢之舞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嘟嘟囔囔的扶着他的肩膀准备站起来,手才搁在他肩头,却又灵机一动的转了转眼睛,随即哎呦一声,又跌了回去。
“莫璟尧,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莫璟尧一言未发的看了她半饷,末了轻轻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只差一层就到他们房间的楼层,谢之舞有些懊恼自己之前是不是爬太快了?转眼莫璟尧就把她放在了房间门口。他替她打开房门,转身看看靠在墙边的她,“你还好吧?要不要把你送进房间?”
谢之舞一听这话来劲了,眨眨眼就凑了上来,“你敢吗?”
莫璟尧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看来是不用了。你先进去,待会儿我叫人送醒酒汤来。”
“醒酒汤?醒酒吗?你觉得我醉了?”谢之舞颇为失望的走进屋子,转身目光灼灼的盯着莫璟尧,“其实你不用特意避开我的。”
莫璟尧微微叹气,“我没有。”
“哦,那就是真的很忙有事情——”
谢之舞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那就更不该躲着我了。毕竟现在这些也关系到我的生命安全终身大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会很恐慌的。”
“有必要的话,我会告诉你。”
换言之,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必要喽。
谢之舞自嘲的笑笑,“莫璟尧,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晚发生的事情,我真的不介意,一点儿也不。
只不过,你居然一整晚都不来看我一眼,我真的很不高兴。你知不知道,我几乎都要被冻感冒了!”
*
趁着酒性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谢之舞突然被隐隐的枪声惊醒。虽然脑袋疼的不行,可起床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衣柜面前,挑出一套最适合逃跑躲避的衣裤换上。
衣服才换好,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人是晏回,这让她觉得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好奇,先别问这么多,我会让扬子带人护着你,你跟着他走一定不会出状况。我保证以后,以后一定告诉你。”
话音才落,他对扬子眼神示意一下,便匆匆退出了房间。谢之舞嘴巴张张,话都没说出口,心想还真是怕她好奇心发作不成,一个字儿都不打算听她说啊。
其实,她只想问问莫璟尧在哪里啊,他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此刻还睡在那里,不可能听不到枪声,也不可能不来找她。
“走吧。”扬子可不打算等她回神,二话不说,拉着她的胳膊就猫着腰往外跑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