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褚摇摇头,可是下一秒打出的哈欠,鲜明地否决了他刚刚说的那个所谓的没事。
“你。”那个被称为江姐的中年女人还想再劝晏褚几句,几个从门外由人事经理领着过来的警察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是晏褚吧,有一起交通肇事致人残疾的案件,我们想找你核实一下情况。”
这些警察都是冲着晏褚来的,为的还是小半个月前晏褚救下老太太的那件事。
“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要调查清楚啊,晏褚为人很好的,那一天他就是看到那个老太太摔倒在马路上,特地停下车将老太太送去医院的,人可不是他撞的。”
办公室里的同事替晏褚说好话,纷纷表达晏褚往日的为人,绝对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虽然这些话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让警察对晏褚多一点了解,不至于因为那个糊涂老太太多话,对晏褚有不好的第一印象。
“你们放心,我们警察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面对着办公室那么多人的关切和紧张的眼神,几个前来找晏褚去警局核实情况的警察都有些咂舌,晏褚的职位在刚刚他们已经了解过了,就是一个普通员工,这些人对他的信任和关切不存在下属对上司讨好的原因,那么只能是对方确实人品好,让所有人都喜欢了。
但是人品好的人也不见得不会做错事,最终判案还是得靠证据的,几个念头在警察们的心里一闪而过,在和晏褚的领导沟通了一番后,他们带着晏褚离开了公司。
*****
警队里录口供的房间十分昏暗,四面石墙,仅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和一扇开口极高,面积却不大的小窗户透气透光。
晏褚并不是犯人,自然不用戴手铐脚铐,他的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事现在正在询问他的男警官给他倒的。
“你是说,你那天上班看到符带娣倒在地上,并且已经受伤,意识混乱是吗?”
整理着刚刚收录的口供,男警官问道。
“是的。”晏褚点点头,那杯热茶没有喝下肚,只是捧在手里握着。
“在发觉符带娣受伤,且意识不清后,是你将对方送去了医院,并且帮她缴纳了住院的押金,是吗?”
男警官的音调不见起伏,平稳地问着第二个问题。
“是的。”晏褚依旧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当时在你看到符带娣受伤的现场,有没有人能够替你作证,证明你不是肇事者,而是帮助符带娣的好人?”
这个问题是刚刚晏褚叙述的时候没有讲到过的,这一次他摇了摇头:“当时那条路上没有行人,但是在我将车辆停靠在路边,下车查看那个老太太的伤情的时候,马路上开过了好几辆车,如果找到那些车主,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那段路还在修建当中,很多路段至今都还只是简单的石土压实而成的,并没有铺设沥青或是水泥,更别提街道两旁的摄像探头了。
尤其那段路不远处还有一个三岔口,中间小道也多,找到在当时经过那个路段的车辆,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有些司机开车专心,并不一定会注意到当时在马路一角发生的事,即便找到了,也没法给出确切的答复。
“我们会大家那一段路段的摸排工作,早日找到在那个时间段经过过现场的车辆,但是现在符带娣已经清醒,并且指认出你就是之前撞伤她的人,所以这一段时间内,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男警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是相信晏褚的话,还是相信此时还在医院的那个老太太的。
晏褚点点头,确认口供无误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从警察局离开。
“警察同志,我妈年纪那么大了,不会说谎冤枉好人,真的是那个姓晏的把我妈撞到的,你说如果不是他撞的,他凭什么送我妈去医院呢,估计就是看我妈落下残疾了,知道这祸闯大,他不想担责任所以才说谎的。”
晏褚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听到大厅里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那儿大声嚷嚷,他身边有两个民警耐心的安抚他,让他不要在警察局大吵大闹,可是收效甚微,警察的礼貌让那个中年更加有恃无恐,涨红着脸,用手指着警察局里面,唾沫横飞。
“我家的条件摆在那里,留下一个残疾的老娘你知道这对我们家的生活影响有多大吗,你们可是警察,是用我们纳税人的钱养的,可不能不帮我们小老白姓啊。”
“章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肇事司机,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警察依旧耐心的劝说。
“诶,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吗,就是那个姓晏的撞的,你们不是都把他抓到警察局来了吗,给他判刑,让他赔钱,这事不就完了吗?”
那个男人起红了脸,很不满意那个警察的办事方式:“你们公安局是不是想要包庇罪犯啊,信不信我去找媒体记者曝光你们?”
“章先生,我们警察办案也是讲证据,不能你说抓人我们就抓人。”
警察当久了,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章葆祝这样对着警察颐指气使的人并不算少,因此即便心里不耐,面上几个警察依旧好言好语地对他进行劝说。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章葆祝本人并没有感受到这一点,他瞪大眼睛:“你这话是说我妈说谎了?怎么他姓晏的说没撞就没撞啊,证据呢,拿出证据来,我告诉你,我家亲戚可是在市电台工作的,信不信我找他曝光这件事,告你渎职。”
之后的话晏褚没有再往下听,左右他也能想到章葆祝会说些什么。
晏褚是从另一道小门出去的,正好避开了章葆祝的视线,估计办案的民警也是被他的胡搅蛮缠给弄怕了,特地不让他走正门,因为来时晏褚是坐警车过来的,所以现在离开他只能乘坐公交车回公司,他的那辆桑塔纳还停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