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者的期待中。男女主角登场了——一对身有残疾的男女乞儿。
黑小子仇逍扮演地乞丐男孩衣衫褴褛。面容黝黑脸上脏痕宛然最引人注目地是他少了一只胳膊(估计是造型地时候绑在衣服里了)双腿还有严重的畸形走起路来一跳一拐地。
乞丐男孩抬头看了看后台的吕无忘立刻为他打亮了一盏象征着太阳的黄色顶灯——乞丐男孩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满意的坐了下来。残疾的腿畸形的蜷缩着;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搪瓷碗。放在面前的地上。
即使上如此落魄的乞儿眼睛里却依然充满了神采。满带着一种企望伸长了脖子看着街道的对面仿佛在盼着什么。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扮演乞丐女孩的荆雯登场了。
甫一上场的荆雯几乎在第一时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作为整个一班公认的在表演上极有灵性的科代表荆雯一上场就表现出了高过同班大部分一头的表演能力令人惊艳。
她扮演的这个女孩是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驼背、小臂畸形歪曲;身体上的残疾和荆雯容貌上的清秀可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令人心疼的对比令人一见难忘;而外部的形态还可以设计荆雯自己的表演则令所有在场的老师同时会心的点起头来。
她选择了一种奇怪的侧行上场侧着身子佝偻着背斜行着左右张望;走起路来就象一个小偷一样轻手轻脚但是目光的神情中却不是心虚和警惕;而是一种惶恐和茫然一种仿佛随时都要面临欺凌和压迫的悲伤——这样的外部形态和表演节奏的选择使所有的观众心里产生了一种恻然同时也有了期待和疑惑在下意识中人们都会想: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她受过多少委屈多少苦难承担过多少欺凌和恶意的侵犯才会这样的缺乏安全感看起来这样的可怜。
荆雯和仇逍的上场造型引起了老师们一片小声的激赏;尤其是荆的造型和上场动作那种准确传神的外部形态的选择令人一下子就被剧情紧紧抓住了。
好的造型是成功表演的第一步。这也是方展宏在上课是反复向他们强调的!
一般人以为造型是造型师和化妆师的工作这绝对是错误的——化妆部门是技术部门不是创作部门而造型本身是一种创作。
所有艺术类大学影视专业的老师教表演时一定会教造型并且反复强调造型。我们正常人在生活中对任何事任何人的应激反应都是受视觉里接收到地事物刺激而产生的——面对一个衣着华丽的美女和面对一个破衣烂衫的乞婆。每个人的反应必然不同。
比如方展宏曾经在课堂上要求邹晓洁做一个练习让她演一个妓女一个风尘女子可她怎么样都入不了戏——因为她内心抗拒她自己就不相信;于是方展宏立刻对男生们说:谁给她一根烟!
点着了的香烟拿在手上带点忧郁的神情靠墙一站——即使是那么清纯的女孩也立刻找到了风尘女子的感觉因为这根香烟使演员自己都相信了。
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基础表演理论中很重要地一点就是这个。也就是周星星在《喜剧之王》里说的对角色的把握要“从外到内再反应到外”。
所以好的造型是既帮助自己进入角色也帮助自己搭档对手戏的演员找到角色感觉的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个重要的环节如果由化妆师来完成、人物造型如果由化妆师来设计那对演员来说就一点亲和力都没有使他无法相信也就无法入戏。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好的剧组所做的一切造型定妆时演员地意见甚至比导演还重要那是因为就创作规律而言必须由演员来选择自己表演中的外部形态。
……
扮演少年乞丐的仇逍。一看见驼背女孩荆雯出现眼中立刻有了一种温柔的光彩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努力的拖动着残疾的腿尽力将上半身向前探去仿佛这样就能觉得自己距离女孩更近一些……
驼背女孩看见少年乞丐高兴的举起畸形的不对称的小臂兴奋地和男孩打着招呼。
这时几个衣着华丽地女生嘻哈打闹着经过正好看见驼背女孩的这个动作一个女孩立刻象看见恐怖片一样夸张的惊叫起来;而另外几个女生纷纷指着驼背女孩哈哈大笑。
驼背女孩被那个女孩的尖叫声吓了一跳。随即惊慌的用畸形的手掌徒劳地遮住自己地头和脸。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少年乞丐看见了这一幕突然狂似的吼叫起来他奋力地撑起身体冲着那几个女生做出一个丑陋凶怪的表情来不停的向她们吐着口水。
几个女生惊叫着相携跑开了留下焦急的少年乞丐带着哭不出来似的神情。心疼的看着街对面的驼背女孩。
这时。吕无忘和安田枝子扮演的一对恋人经过。安田枝子娇声招呼着卖冰糖葫芦的吴达要了一根冰糖葫芦。
吕无忘付了钱。接过冰糖葫芦给自己女朋友。安田枝子吃了一个立刻皱着眉头递还给吕无忘摇了摇头。
吕无忘迟疑的吃了一个立刻指着吴达骂道:“你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啊!甜不是甜酸不酸的红果里的核都没去干净!”
吴达立刻赔着笑脸解释起来;吕无忘刚要跟他争吵安田枝子连忙拉住自己男朋友道:“算了算了没多少钱的事扔了
跟这种人费那劲呢!”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驼背女孩在街道的对面一直注视着这一幕眼睛充满向往的看着他们手里的冰糖葫芦;少年乞丐看了看驼背女孩他突然用力的撑着身子一点点的向吕无忘和安田枝子凑去。
好容易挪到了吕无忘脚边骤一低头看见他的安田枝子吓得一声大叫厌恶的看着他邋遢残缺的身体。
吕无忘连忙护住自己女朋友退后了一大步;少年乞丐刚刚举起手来指向吕无忘手里的冰糖葫芦吕无忘已经随手把冰糖葫芦扔进了身后的垃圾筒里然后拉着女朋友扬长而去。
吴达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冰糖葫芦望着吕无忘和安田枝子的背影咒骂了一句什么走开了。
少年乞丐回头看了看驼背女孩;女孩脸上满是黯淡的神伤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少年乞丐猛得回过头来用力的撑着地向那个垃圾筒爬去。他爬到垃圾筒前奋力的把垃圾筒掀倒在地找到了扔在里面的那串冰糖葫芦用力的在衣服上不太脏的地方擦了擦……
然后他按着垃圾筒的边缘一再努力地想要站起身来。却一次次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