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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虽是听着纳秀楼上欢场之声心烦，却没料到这宴上还有这等趣事，便也勉强振作精神，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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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旧城九巷里大脚陈三官唱了一段二黄，虽是平常小调，齐粟娘听着声腔极好，见她过来磕了头，纳秀楼上倒有七八位当家奶奶打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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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笑道：“我这儿还预备着她的赏呢，既是赏她的人多，便也罢了。”看着半叶收起两根碧犀簪，“她向来小心殷勤，在女眷里头的名声反是比在爷们里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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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看了看，只觉那簪花之人有些眼熟，“替她簪花的是谁？她还没有被人包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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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汪府里的夫人笑道：“替她簪花是扬州名士韦先生，她身价高，恩客又多，各府里奶奶时常叫进府去，包不包都一样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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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恍然，那簪花之人便是虹桥岸边与她调侃之人，难怪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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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上场的是扬州鼎鼎大名的名ji杨小宝，齐粟娘远远看着，杨小宝不过二十二三岁，当真是姿容出众，可称得上“绝色”两字，她两世为人，也没见过比杨小宝更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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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一边听着杨小宝弹琵琶，一边悄声问莲香，“她必是被人订下来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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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亦是极轻声道：“就是程府里的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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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微瞟了一眼主席上雪发鹤颜的程老夫人，吞了口吐沫，“老大人六十大寿已是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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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悄悄儿道：“上年办的七十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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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半晌说不出话，看着杨小宝被两个丫头扶着，踮着不及三寸的小裹脚儿到栏前磕了头。程老夫人点了点头，身后的媳妇上前赏了三匹妆花缎子和一对金凤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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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借着低头吃菜，避过了看满脸褶子的程大老爷给杨小宝簪花的场面，却听得纳秀楼那边全是一片叫好嘻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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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把手伸到桌围下，拚命搓着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连喝了三杯金华酒，才压住了反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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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身后桂姐儿冷笑了一声，齐粟娘抬头看去，认得是双清班的金官开唱了，唱得还是她最拿手的《相约相骂》，只是少了玉官的对唱，难免有些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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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虽是请双清班到府衙来唱过戏，却没见过苏戏们脱了妆的样子。这会儿凝神看去，那金官果真生得俊俏。虽不及杨小宝，但她唱着《相约相骂》时那般的娇嗔浅骂，泼辣媚态，便是她这个女人也看得失神。再想着双清班是扬州最有名的苏戏班子，各府里女眷没有不叫的，金官儿上前领赏时怕是比大脚陈二官更是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