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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摇头,“如今我沾了你的光,十指不沾阳春水,人人见我都要磕头,哪里还和以前一个样?”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演,“外头说什么?说比儿是我哥哥特意送过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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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没有看齐粟娘,却是微微沉吟,“她看着不出声,却是个精明厉害的,心里不知藏着多少机巧,若是较起真来,你——压不住 。也亏你这般待她——若不是有齐强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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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一笑,“你小看了她,她——”话未说放话,听得外头声音, “董姑娘,您慢走,这三十匹料子小的后脚儿就差人送到冠儿居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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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与陈演对视一眼,从窗格里偷眼看去,隐约见得穿着膏粱红八团缎袄儿的纤细身影从里头走出来,万花春大掌柜送到门边,店伙计揭了轿帘,轿边两个丫头扶着轿,催着轿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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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让人把五匹料子包好,看了正在柜上付帐的陈演一眼,悄声让二掌柜将料子送到府衙后宅去。那二掌柜越发低了头,恭恭敬敬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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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笑着让一步一告罪,直送出了大门几十步的的万花春大掌柜回去,暗暗抓住齐粟娘镶锦广袖下的手,“我方才还打算把料子给你扛回去,你怎的就漏了底儿,叫人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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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含笑不语,陈演瞅着她笑道:“你放心,我在扬州府虽是时时到外头去饮宴应酬,和清河不大一样,说话行事也有些官气,但我心里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儿呢,别说是替你扛衣料,就算是替你倒洗脚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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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顿时红了脸,啐他道:“我什么时候叫你给我倒过……倒过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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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挨近了她,低笑道:“我是想替你做牛做马,你却不给我漏个空。咱们外头做贤妻,在房里头你怎的也不使唤我?给你穿衣系带的事儿,我们做了四五年夫妻,你叫我过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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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听他大街上说这些,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太多,衣袖下拧他的手,“你有公事在身的时候,早出晚归的,几个晚上不是沾床就睡?好不容易有了假,咱们在一块儿,你哪一回……哪一回不是直奔着那事儿去?完事儿了倒下就睡,醒来了再来……我……我在高邮城里的时候没使唤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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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轻声呼疼,见得齐粟娘脸红耳赤,把闺房床弟间的话全说了出来,笑得不行,拉着她直向多子街东头的翠花街而去,“咱们去给你挑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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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一肚子气恼,见着翠花街上铺里琳琅满目的珠翠首饰,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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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拉着她,细细看那折颈、望月、蝴蝶、八面观音等十几式的金银丝鬏勒;烧金、叠翠、镶珠的长短簪子;纹银、累丝、嵌八宝的各色花钿。其余玳瑁镯、茉莉钗、吉庆牌、萨尔香珠、节间指套、龙虎翠螭圈,金洋錾九连环戒指这些小首饰更是不知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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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成衣铺里香樟木制成杏叶、莲子、荷花高底鞋,绣花金线碎逗成的凤尾裙、整绢折成的百折长裙、二十四折的玉服恒裙、一尺二长的镶金边广袖女衫,更让齐粟娘看得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