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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听她说了这句话后，便不敢出声，只看着她的脸色，蕊儿和桂姐儿俱都屏声静气，原在悄声说笑的枝儿、半叶几个丫头都闭上了嘴,唯有比儿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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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漠然看着那姐儿持弓取箭，走到场中，或是因为近了些，齐粟娘越发看得清她身上的衣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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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丝碎逗的银红色凤尾罗裙是翠花街口刘记成衣铺的新货，陈演进门就看中了这条，直接叫伙计包了一件,她虽是嫌太富丽，却也没有出声，原打算过大年的时候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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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烧金镶珠长簪子与她头上的烧金叠翠短簪子原是一对，是翠花街凤翔银楼头等货，陈演替她买时，她只看到了长簪子的图样，现货早已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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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髻上的八宝嵌珠花钿，脖子上的龙虎翠螭圈、胸前的纹银吉庆牌都是翠花街老字号张得勤的精细玩意。龙虎翠螭圈总值纹银四十八两，陈演虽是替她挑了，她却赚太贵退了回去。她还记得，陈演含笑看了她一眼，替她又挑了个錾金吉庆牌。齐粟娘忍住抬手摘去头上的八宝嵌珠花钿的冲动，盯着脚上大红金凤头蝴蝶穿花高低头绣鞋看了半晌，终是慢慢欠身，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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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锣一响，纳秀楼上爷们的叫好声哄然响起，“一箭中的，苏姑娘好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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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台大人这般神箭，红fen知已哪里又会差，还有两箭，也是必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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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老爷好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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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楼上静悄悄的，齐粟娘挥手止住了要跟上来的比儿，忍耐着狂奔而去的冲动，在扬州府各府奶奶们各种目光中，慢慢走到了楼梯口，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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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金凤头蝴蝶穿花高底头绣鞋的香樟木鞋跟一下一下敲打在新漆的黄樟木楼板上，发出“卡哒,卡哒……”的轻响声。十二级一层的古老木梯仿佛永远走不远，她走下去一级，又出现一级，再走下去一级，又出现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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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圃慢慢出现在眼前，齐粟娘站在木梯边的石阶上，看着上午仍是高雅洁白的醉芙蓉，因着过了午时，已变成了浅浅的红色。齐粟娘慢慢走到花圃边，伸手轻轻抚过醉芙蓉花娇嫩的浅红花瓣，轻轻摘下一片，用指甲细细撕去一层又一层的花皮，无论撕去多少层，浅红的花皮下仍是浅红色的花皮，再也看不见午前的那一片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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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丢了花，缓缓抬头，看向秋阳，“再过一阵儿，便要变成深红色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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