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也是微微怔神，“原是个买来的丫头，如今竟成了府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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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星捋了捋几络短须，“这位齐氏夫人可了不得，她出身虽贱，却天生聪颖，陈大人先母不过教了她半年，她算学之术已是极好。晚生对算学也略知一二，陈大人的蒙师梅文鼎梅老先生是天下算学第一人，齐氏夫人能得梅老先生青眼，这算学上的造诣在大清朝也算是独步一时了。”顿了顿，“晚生以为，陈大人以治河之术得皇上青眼，怕是这位齐氏夫人也相助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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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学？”宋清忽地笑了出来，“我记得康熙四十一年六月里押船去扬州进货，路过清河，在连震云府里的凉卷棚里喝酒，见着他书桌上有本《几何通解》，那会儿我着实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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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风如面上一怔，凝视宋清，宋清回视于他，“连震云那五副简图你也看过罢？我直隶漕河段三十二处闸口水坝上，有十二处依图改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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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风如面带思索，慢慢点头，“我两湖境内七十三道闸口水坝，便有四十余处依他的简图改建，多有省力之处。连震云便是凭这五副简图起家，得了皇上青眼，在九省漕帮中名声大振，从此后将江苏帮二帮主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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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摇头道：“凭他的本事，没有这五副图也是要出头的，只是有了这五副图，他走得更顺当了些。”转头看向吴用星，“你继续说，陈大人与齐夫人可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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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是恩爱。”吴用星翻着文书，“陈大人在清河为知县时，险些在闸口下受伤丧命，是这位齐夫人亲自跳入河中，不顾生死将夫君救出。后来陈大人因受废太子门下陷害，险些因欺君之罪丢命，这位齐夫人也是不离不弃，生死与共。晚生以为，陈大人年近三十，膝下无子，却未纳一妾入门，正是因着两人情份极好，方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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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听得有些疑惑，“竟是这般恩爱？”慢慢点头，“昨儿晚上听着，也像是极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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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风如脸上疑虑重重，终不住道：“宋清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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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含笑摇头，“咱们慢慢听。我还未如何，你急什么。”顿了顿，又笑道：“她是齐强的妹子，昨晚你也听到了，她在十四爷跟前得宠，又替九爷办着差，我难道是这般不知进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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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风如慢慢点了点头，“昨天我听罗三说，李四勤倒是和这位夫人交情极好，康熙四十七年的大水里一起逃过灾，依我看怕是因着这个缘故，多少助了连震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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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一愣，“李四勤？”微微沉吟，看着吴用星，“呆会去问问他，李四勤在那事儿里算是个什么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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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星点头应了，继续道：“康熙四十年皇上南巡途中下旨让陈大人与齐夫人完婚，除了太后陪送嫁妆，四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都赏了主子添妆。其后，齐夫人便和陈大人一起回了清河。当时，江苏帮主连震云，二帮主李四勤正是清河县坛主、副坛主，直到康熙四十二年连震云调任至扬州府。”收起文书，“而后，康熙四十四年，陈大人升为扬州知府，去了扬州城，陈、连两家的女眷甚是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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