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粟娘笑颜逐开，张嘴吃了，给陈演选了块蒜泥白切肥肉送到碗里，两人相视一笑。

</p>

</p>

饭后。 两人在书房里一起制河图，齐粟娘看着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便是蓑衣、油伞也挡不住，料着这般的天气，媒婆肯定是没法带人来的，笑道：“正好让你再吃一天我做的饭。 ”又撇嘴道, “虽是有丫头侍候是好事，叫你吃别的女人做地饭，我也不乐意。 ”

</p>

</p>

陈演失笑，“我自也爱吃你亲手做的，”放下笔。 拉了齐粟娘地手。 柔声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吃别人做的菜，你得空的时候。 就叫她们生火洗菜切肉，你单管出锅，这自然还是你做的。 ”齐粟娘掩嘴笑个不停，也不让陈演作画，只腻着他撒娇，陈演把河图丢到一边，与她拥坐在窗前看雨。

</p>

</p>

大雨一连下了四五天，后门水道里的积水，一天一天向上涨。 齐粟娘还没来得及担心后门进水，水道口高邮漕帮坛口早开了排沟，把水泄了出去。 刘婆上街买菜回来，淋得一身淋湿，高邮大街上积水都过了脚裸。 齐粟娘坐在妆台前，从抿镜中看着天边翻滚的黑云和重重雨幕，被乍然响起的惊雷吓了一跳，“比儿，这雨下得真大……”

</p>

</p>

比儿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点头道：“奶奶说得是，怕是水还得涨，好在高邮城地势高，扇子巷也是高处，水总是能走掉地。 倒也不怕这些。 ”顿了顿，“呆会奴婢上外头买些米面回来。 ”

</p>

</p>

齐粟娘惊一跳，“比儿，你这是预备着……”看着比儿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这雨，看着比七年前那一场还要大……”

</p>

</p>

比儿在她身后，轻轻地道：“确实是比那一场要大。 “语气中慢慢带了些淡淡的回忆，“奴婢就是那一年为了埋葬父母，自卖自身，做了奴婢的……”见得齐粟娘转回头一脸惊讶，不由怪道：“奶奶……”

</p>

</p>

齐粟娘想起那一年在江宁城中要卖身葬母，巧遇陈演之事，苦笑一声，“那一年，为了埋葬父母，不知多少人想卖身……”慢慢将手伸向窗外，手指尖还未出窗口，便已被沾湿，虽仍坐于暖室之中，心中仍是寒湿一片，“一副薄棺……也要二两银子……”

</p>

</p>

比儿静静不语。 只有暴雨在大地上无情的倾泄之声一直响着。

</p>

</p>

齐粟娘叹了口气，提起精神道：“那你是何时到我哥哥府上的？”

</p>

</p>

比儿笑道：“奴婢原是卖在扬州盐商宅子里，后来因没什么姿色，又转了两回手，最后带到京城，安生二管家买下了我，让我侍候大爷起居。 ”

</p>

</p>

齐粟娘忍不住笑出来，“安生那小家伙也成管家了？比儿，月钩儿姑娘好么？怎的她也未生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