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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卷 第二十章 连府后宅的女眷们(一)

“快别哭了……”齐粟娘心中实在难忍,想着她不过十四岁就遭了这种罪,存身地主家被抄,爱护她地主人病死,又被连震云不当人看地破了身子。 如今便是嫁了过来,也是偏房姨奶,一身宠辱全由夫君与主母所定,日日小心,处处谨慎——她自己来从前世里来这世上,为了保着小命 ,为了和陈演、齐强一起安安生生过日子,这小心谨慎是时时记在心中,仍是时时有错,不过五年已是满心疲累。 莲香她若是要一辈子保着不叫人抓住错脚,哪里又是人过的日子?想到此处,齐粟娘终是忍不住哭道:“我实是也是没办法,但凡另有一条好走的路,我哪里肯舍得你来做偏房?莲香,这以后的日子,你得自个儿好好地过了,到了扬州,我再也难帮上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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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香见得齐粟娘如此,越发哭了起来,抓着齐粟娘的手不放,喜婆伴娘们面面相觑,原想让蕊儿上前劝劝,没料到她亦是止不住地流泪,哪里还能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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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新房里正哭着。 外头李四勤与齐强嘻嘻哈哈跟着连震云进了后院,要来闹洞房,走到门口,却听得一片哭声,顿时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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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震云还未皱眉,李四勤已是恼了,叫道:“这是成亲呢。 哭什么哭,真丧气——谁在那里——”当头见得抱住新娘子大哭的是齐粟娘。 顿时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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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连震云进门,满屋子女人都是一惊,伴婆喜娘们吓得不行,蕊儿见着连震云扫了她一眼,亦吓得连忙抹了泪,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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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见得莲香双目中现出惶恐害怕之色,抓着她地手越来越紧。 心中一痛,知晓她仍是因着那晚受了惊。 但莲香嫁了过来,若是这般样子对着连震云,哪里又讨得了他的欢心,心中一急,慌乱抹了眼,安慰道:“行了,都是我地错。 不该舍不得你跟大当家去扬州,好好地日子招你哭了。 ”说罢,忍痛推开她的手,悄声道:“那是你夫君,你得好好对他。 ”转身对喜娘们道:“新娘子妆花了,大娘们辛苦一会。 再补会妆罢。 ”看了看缩在一边的蕊儿,“蕊儿姑娘,烦你过来帮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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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们连忙应了,蕊儿偷偷看了连震云一眼,见他没什么恼怒的神色,松了口气,转身去开了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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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强看了连震云一眼,转头对齐粟娘笑道:“妹子,你看着你怎么像自己嫁女儿一样,若是真这样舍不得。 和演官儿说说。 回高邮做官去,那里离着扬州城可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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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勤连忙笑道:“正是正是。 齐三他妹子和小嫂子好着呢,也难怪舍不得,这是好事,是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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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知晓齐强担心她得罪了连震云,陈演虽是一县之主,连震云却也不是个软的。 莲香出身虽低,但俗语道不怕官只怕管,皇上宠臣,清河一县之主地县台夫人亲自开口为媒,不论是七品候补千总或是漕帮清河坛主,都得好好思量一番,免得得罪了她。 莲香也算能借着陈演地势,抬高了出身,六品县台大人地义妹作了七品候补的正妻,半点不曾委屈了连震云,说起来还是他高攀。 就如同她借着侍候过皇上、太后、还有那位爷的势,抬高了出身一般。 否则以她的出身,哪里配得上身为举子的陈演?只不过,她的夫君宁可冒死抗旨也要娶她为正室,而莲香的夫君至多让她做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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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苦笑着,她来这世上,辛苦挣扎,自问没有泯了良心。 但经了这一世,行事多多少少有些沾染了习气。 上头地贵人们仗着势,抢老婆吞河银,还几乎生生拆分了陈演和她。 下头的四姓五村村民盼着把田地挂在陈演名下,免了田税,宁可投充为奴也望着来清河仗着县大老爷地势过好日子。 不上不下地她也曾仗着陈演的势,在高邮赊帐、占田、行贿,惹得康熙大怒。 到了清河陈演地辖下,逼得许****命悬一线,若是她没有去祠堂,许****只有死路一条罢?满清河也无人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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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里的是非原不同前世,若她不是县台夫人,连震云这样精明厉害不肯服软之人何尝会听她所言?怕是她跪下来求也无用。 虽则她自问行事之由没有错了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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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当为你寻个乐子……”德州行宫中,陈演的笑脸浮现在齐粟娘地眼前,“我是不信你会做出什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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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势欺人原是不用学的。 ”齐强的笑声回荡在齐粟娘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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