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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听她的口气,竟是不去,急道:“夫人。 若是您不去扬州,也不去京城,您能逃到哪里去?高邮老家是藏不住的,您还是跟小的去扬州吧,大当家一定能保住夫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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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摇了摇头,下了床,掀开艳红的朱红双喜云锦幔帐,走到红木镶银的衣箱前。 她打开箱子,细细替陈演选了一身白绢单衫、单穗绦儿、底衣、净袜,用包袱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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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桃红喜鹊袍。 又从箱子选出一身白杭娟对衿单衫儿。 白杭娟挑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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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看着齐粟娘慢慢取下了头上包着的桃红碎花头帕,解开了腰间的桃红碎花系巾子。 心头大骇,跺脚道:“夫人!夫人!你这是糊涂打算!小的——你让小的回去怎么和大当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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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典史亦是一脸惊色,“夫人,陈大人临去前让夫人快逃……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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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我要换衣,请回避。 ”说罢,自顾自地去解腰下地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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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典史和连大河一惊,又急又无法,只得掩门退出,连大河在屋檐下急得团团转,“怎么办,云大人,怎么办?夫人若是……若是……大当家怎么会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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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典史沉默半晌,似要说话,听得一声门响,转头看去,齐粟娘一身素白衣裙,妆容全卸,只余乌发上一枝插定如意金钗,左手中抓着一个镂银粉盒,右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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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一脸灰白,卟嗵一声跪下,“夫人,夫人你再细想想,你再细想想,欺君是死罪,是死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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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看着连大河微微一笑,“劳烦你跑这一趟了,”将左手的镂银粉盒递给连大河,“莲香她最爱用这粉,这盒是我未动过的,留给她作个念想,不枉我和她相交一场。 也让你能交差。 ”说罢,转身就向院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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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大河抓着粉盒,膝步向前,顾不得忌讳,一把扯住齐粟娘的裙边,“夫人,夫人,你想想,你再想想,大当家……大当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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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脚步一顿,叹道:“也替我谢谢大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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