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伏名冷不丁被她提出这事,顿时急了,戴着金马蹬戒指的两只手忍不住一阵乱挥,“哎哟,我的姑奶奶,那都是多早会的事了。 再说,那事儿最后还不是姑奶奶亲自动手,才把帐给改平了么?没有姑奶奶撑腰,就凭奴才这块料,哪里有胆子去改皇子府帐册?”
</p>
</p>
陈演听得失笑,齐粟娘掩嘴笑着,“看把你急得,我可未说你有胆子改皇子府的帐,就一定有胆子改齐府的帐不是?”伏名听她这话,更是急得冒汗,说笑间三人一起进了堂屋。
</p>
</p>
堂屋正中亦是一座神柜,供着送子观音。 神柜前是螺甸八仙桌,通向后堂天井处竖着大理石山形屏风,两边山水名画,四款螺甸椅几,墙上六扇红漆格窗上湘帘微垂。
</p>
</p>
伏名请齐粟娘与陈演在椅上隔几坐下,眼见着比儿捧茶走了进来,伏名陪笑低声道:“姑奶奶行行好,好歹给奴才留点儿体面。 ”
</p>
</p>
齐粟娘低笑道:“放心,你姑奶奶自不敢抹了咱齐府大管家地面子。 ”
</p>
</p>
伏名哭笑不得,见她闭嘴不说话,方敢松了口气,比儿恭敬给齐粟娘和陈演上完茶,退到一边,道:“伏管家,姑爷家地家私器皿已在右厢房里放好了,共置了两间半屋子。 常用的行李单放了半间。 待得姑奶奶空了,奴婢再侍候姑奶奶去打点。 ”
</p>
</p>
伏名点了头,看向齐粟娘,“姑奶奶看这般可是妥当?”
</p>
</p>
齐粟娘笑道:“全听伏管家安排。 ”陈演在一边忍不住轻笑。
</p>
</p>
伏名尴尬一笑,不敢再搭旧话,转开道:“大爷说姑爷和姑奶奶不喜太过奢华,小地就选了这一处两进小宅子,统共十四间房。 四邻皆是有根有底的人家,后门水巷尽头是高邮漕帮的坛口,姑爷和姑奶奶安心住。 ”又指着比儿道:“比儿是大爷使惯了的心腹丫头,特意送给姑奶奶使唤的。 比儿,过来给姑爷、姑奶奶磕头,以后要叫老爷,奶奶了。 ”
</p>
</p>
比儿走到陈演跟前,先磕了三个头,“给老爷请安。 ”陈演连忙道:“请起。 ”她起了身,到齐粟娘面前,又磕了三个头,“给奶奶请安。 ”
</p>
</p>
伏名又道:“小的还寻一对老夫妇,刘公刘婆。 他们原是高邮人,儿子在漕上械斗丢了性命,家贫无归。 不过替姑爷姑奶奶看看家。 ”
</p>
</p>
齐粟娘原还没想着找丫头,听得是齐强的心腹,又早见她一身打扮皆不似平常丫头,却不免动了好奇之心。 听着这比儿说话口音,竟是扬州府口音,也算是同乡,便笑着拉她起来,握着她的手细看:额前是两分的燕尾流海,露出中间白晰的额头,脑后一根乌黑长辫。 面目虽不出众,也算清秀,眼珠儿黑透透的,便是盯着看,也瞧不出一丝儿杂质。 淡红唇角儿时时抿着,未笑亦笑,叫人观之可亲。 低头垂眼,多一句话也未有。
</p>
</p>
--
</p>
</p>
今日一更,明日二更,早晚八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