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粟娘苦笑道：“天瑞堂大夫说，怕是要等六月里才能出门，他这几日把外差都排开了，或是让周先生替他办，天天伫在府衙里，我想偷溜出来都找不到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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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勤微微一愣，“天瑞堂大夫没这……”连震云轻轻一咳，他连忙道：“既是大夫这样说了，六月就六月，你别又出门惹祸，六月里也能游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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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瞪他一眼，“六月都是大伏天了，谁还顶着毒太阳去游船？”说罢，叹了口气，出门上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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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就快端午，齐粟娘求了几日，都没让陈演松口让她去看龙舟大会。 齐粟娘从三月到四月，在屋子里关了快两月，她自打到这世上来，除了在皇宫里缩手藏脚，还从未这般久足不出户。 在清河便是不去应酬，清早也能出去买买菜，更不要说在高邮乡下自由自在。 如今在后宅全不得出门，只觉陈演拘束她太过，又恼又闷，却想着陈演是为她着想，也只有强自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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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晚间，齐粟娘亲手洗菜切肉，熬粥筛酒，做了一个四碗一盘两冷两热的小席面。 待得陈演从前衙回到后宅，换了衣裳，她关上门，殷勤侍候陈演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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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把百般的娇柔功夫都使了出来，趁着陈演腻着她不放的时候，央求陈演让她去龙舟会。 原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没料到陈演仍是摇头，齐粟娘又羞又恼，一把推开陈演，掩上衣襟回了内室，倒在床上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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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衣襟散乱，追了进来，方哄了她两句，就被她推开。 齐粟娘一边哭，一边去开衣箱收拾衣裳，“你看我不顺眼，不让我出门。 我不在你眼前惹你烦，我去京城里找哥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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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一把将她抱住，急道：“我何尝看你不顺眼了，我不过是担心你身子。 天瑞堂大夫和我说，要你在家里静养到六月，我难道还骗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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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哭道：“我不管他怎么说，我现在身子好得很，我已经画了十副画，又把那几本算学书翻了七八回，理儿地重阳糕、龙须面我都会做了，就算是京里哥哥府里的人，比儿也和我说过无数回了，我要出去透透气，你答应过我三月去游湖的，现在都快五月了。 ”说着，挣扎着推开陈演，要去收拾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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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一把将她抱起，搂着她坐在床边，哄道：“六月，就等六月，六月里我带你去天宁寺里看晒经，我们坐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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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更是伤心，“你骗我，你这两个月把外差排开了，到了六月你肯定要外出公干的，哪里还有时候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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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连连叹气，欲言又止，举袖替她拭泪，柔声道：“五月龙舟会，上至官员士绅，下到平民百姓，都是要去地，实是太闹。 李四勤他们赛龙舟难说又闹出械斗，我不放心你去——”抱着她不出声，半晌抬头，轻轻吻了吻齐粟娘面上地泪珠，“明儿我歇一天，陪你去游湖，咱们换了衣裳，自个儿划船去虹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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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顿时破涕为笑，看着他道：“可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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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抱紧她，“自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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