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粟娘慢慢伸手,从衣箱里将铜剪子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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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前,将檀香放置到一边,慢慢把白罗绡在.桌上展开,道:“还烦大人再送两盏灯进来,我要裁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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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朗眼睛扫过桌上的摊开的佛经,还有红玉佛.珠,见着齐粟娘坐了下来,使剪子慢慢绞下了一朵白罗孝花,全是一副尊礼守节的作派,虽是不合李公公的意,到底不关他们的事儿,便也放了心,取了两盏大烛送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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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烦大人送些礼佛檀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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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四夜,齐.粟娘的屋子里灯火不灭,上好的佛香也被送了起来,供在了佛前。檀香味儿合着齐粟娘低低的念佛声,透过门窗在凝春阁后头的廊道上飘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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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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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春阁里的知了叫个不停,玉嬷嬷跟前的小宫女宝儿躲在廊柱后,看着小太监提着食盒从齐粟娘房里走了出来,悄悄退了开去,急步走到玉嬷嬷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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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嬷嬷坐在椅上,雪白的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她慢慢扇着风,食指上长长的玳瑁法琅彩甲套微微弯着,“你看她的情形儿如何,是打算守节还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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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奴婢过去看了,这几日陈夫人一直在颂经,饭食也减了,每回不过动一动。”宝儿满脸可怜不忍,“虽是不合规矩,还是裁了白罗做孝衣,看着不像是想要再——再寻个男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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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嬷嬷面上一沉,手上的扇子便停了,“为夫守节原是礼法。因着怕她年轻熬不过往后的日子,想着许是再寻个男人的好,我也瞒着没向太后说,由着他们在咱们这里搬弄。她既是个贞烈性子,也不能叫他们小看了皇太后跟前的人。”微一沉吟,招了宝儿过来,吩咐道:“你再去看着,若是过几日她还是如此,你再来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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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春阁外,十四阿哥在桃花堤边来回踱步,满脸烦恼。傅有荣小声道:“十四爷,齐姑娘好似是铁了心,她这样和八爷拧着,可不是个事儿。十四爷得替齐姑娘拿个主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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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顿住脚步,叹了口气,转身向东面而去,“爷去向母妃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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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扎尔西和达朗已是习惯了屋里传来的念经声。午后的廊道上热得让人晕晕欲睡,高高的花盆底踩在青砖上,发出卡嗒卡嗒清脆声响,达留顿时醒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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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一个小宫女扶着太后跟前的玉嬷嬷,顺着廊道慢慢走了过来。达郎给扎尔西打了个眼色,“你守着,我去知会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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