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良久，方听到陈演的回答声，“我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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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一宿未睡，瞪着帐顶到得天明，送陈演出了门，便唤过了比儿，着她再去打探钦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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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儿听她说了昨晚饮宴的事儿，奇怪道：“奶奶，爷既是说他去打点，奶奶何必又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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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苦笑着摇了摇头，“张伯行行止无亏，又是他的父执长辈，他原本的性子，这时节必是要和张伯行一起上奏才安心。为了怕牵出你大爷，却把这事儿回了。张伯行是有名的直介，这事儿还有得闹，他做这些违心的事儿哪里能长久，再者，我自己也觉着心里过不去——”说着，站了起来，“你去打听消息，我去齐府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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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坐在别院书房里，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齐强给他的那张货商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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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县贾尚志，年四十四，中身面赤短须，机织房六座，岁供丝绸八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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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刘竹，年三十八，长身面赤长须，桑林千顷，岁产湖丝万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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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顺德县井洪盛，年四十二，中身面红短须，葛麻山五座，岁收麻料七千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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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府丁承光，年三十，中身面青短须，包收长沙府二州三县一百一十四村农户土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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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白寄文，年二十九，长身面红无须，棉田五千二百亩，岁收木锦万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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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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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紧紧抓着这张单子，凝神苦思，却听得门外管帐师爷里领头的曾顺流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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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收好单子，“曾先生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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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顺流年已五十，齐强当初走漕也有沦落的时候，流浪到绍兴，两日没有吃饭，还是这位师爷一时好心，让齐强进了他掌柜的油铺里做伙计，算是有了活路。而后齐强发了迹，要接他去京城里做副管事，他没应，要他管一处江淅牙行，他也没应，只到齐强请他帮着管帐，方才应了，只说管帐才是他能干的事儿，为人甚是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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