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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白日下了雨，紫禁城里的风带着一重又一重的湿意，将夜晚的空气吹得又沉又重。齐粟娘高一脚低一脚走在湿滑的宫道上，只觉着湿气中夹带着阵阵腐气，一点一点浸入她的身躯。她疼得全身直打战，不自禁地想躲了开去，湿气与腐气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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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但乾清宫已在眼前，依旧是金黄色的琉璃瓦，鎏金鹤顶的香炉，依依而上的熏香。康熙充满怒气的骂声从上书房内传来，“错了，全错！你们比陈变之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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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不加掩饰的愤怒之声捶打着齐粟娘的耳膜，她只觉眼前一边模糊。全身的力气已经在慈宁宫中耗去大半，克制住了急欲冲口而出的言词，寻找了无数的借口，严阵以待之时却被魏珠打断，再有下一次，她不知她是否还有这样的勇气，或者，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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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娘——”极细的呼唤声蓦然打破了交杂在她脑海中的阵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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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陈演担心的脸出现在齐粟娘的眼前，“粟娘,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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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里传来了魏珠的禀告声，“皇上，恭人齐氏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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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她进来。让陈变之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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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不耐与烦躁的声音让齐粟娘醒过神来，她向陈演微微摇了摇头，陈演匆匆看了她一眼，“有我在。”便低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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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听了陈演的话，微微一怔，看着陈演的背影苦笑一声，慢慢走进了上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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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正要跪下磕头，康熙不耐烦道：“免了。齐氏，你过来和他们说说‘借方根’这一段。朕说了半会，他们就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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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微微抬眼，见得上书房正中站着七八个年轻官员，俱是满头大汗，一脸通红。三阿哥站在左面，面带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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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娘瞟向站在右面的陈演，只见他勉强忍着笑，丢了个眼色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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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里静得无声，齐粟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前接过康熙命李德全递过来的《梅氏算学丛书》，慢慢讲道：“诸位大人，所谓借方根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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