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儿看看他的脸色,“傍晚时醒了会,现下又睡了。”犹豫着道:“爷,奶奶她……”陈演已是大步向内室去了。
</p>
</p>
陈演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得屋内一片漆黑。床上隐隐有个安睡的人影。见得那个人影,陈演便觉得胸腔里的心实实在在地跳动着,又稳又定。他摸索着去点圆桌上的烛台,却隐约听到一些声响,似有若无。
</p>
</p>
陈演侧耳听了半会,忽地听出是齐粟娘的哭泣声,顿时一惊。他连忙奔到床边,撩开帐子一把将齐粟娘抱入怀中,“粟娘,粟娘,怎的了,可是梦魇了?”伸手去抚摸齐粟娘的脸,却摸到了满手的泪水,急忙哄道:“我在这儿,粟娘,我在这儿。”
</p>
</p>
齐粟娘被陈演紧紧抱在怀里,抽泣着说不出话。陈演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我在这儿。”
</p>
</p>
齐粟娘哽咽着,“陈大哥……”
</p>
</p>
陈演摸索着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别怕,我陪着你睡。”
</p>
</p>
齐粟娘伏在陈演怀中,忐忑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嗅到一股淡淡的酒气,轻声道:“陈大哥,你今天怎么想着请崔大人和李二当家喝酒?”
</p>
</p>
陈演沉默半会,“我差给你的衙役我能压抚住。但河标兵和漕帮水手是他们俩手底下的人。趁着今日方回,让他们把那些人的嘴堵住了。至少在扬州府里,你不用听闲言闲语。”
</p>
</p>
齐粟娘死死咬着唇,眼泪却不停地涌出,“对不住……”
</p>
</p>
陈演在黑暗中摇着头,慢慢道:“若是……若是我能把扬州府里的人控住,你也不用吃这些苦头,你原是不爱应酬这些的,何况还是……”
</p>
</p>
齐粟娘拼命摇头,哽着嗓子道:“你也是没办法。噶礼民怨太大,积到这会儿,也不单单是江南乡试这一件事了。张伯行在江南的声望又太好,他若是要丢官去命,谁能忍得住,你怎么又能控得住?”
</p>
</p>
陈演叹了口气,“终是我没用,明知道你不肯让齐强哥出事,却没能帮上你,反倒叫你受这些罪。”
</p>
</p>
齐粟娘心中欢喜安定,埋在陈演的中衣上擦眼泪鼻涕,陈演轻轻笑着,“这些日子,我常常担心,你心里怨了我,再不回来了……”
</p>
</p>
齐粟娘吸了吸鼻子,笑道:“没有的事。我还担心你不要我了……”
</p>
</p>
陈演柔声道:“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