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府耳房里,傅有荣和李全儿等几个贴身太监正喝茶谈天。眼见得时辰快近午,傅有荣便告罪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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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儿笑道:“送什么去?前日我可是替八爷去赏了不少药材,你们主子这一日一次差着你去,都快大半月了,花样儿都快使完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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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荣从帽顶上取了大盖帽儿,一边戴一边笑道:“十四爷和她虽是主子奴才,也算是两眼对着一块儿长了十来年,性情儿深知。不过是叫我天天去看一眼,问两句,也是叫她知道,虽是没了娘家兄长,还有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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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荣出了九爷府,一路策马过了长阳大街的三庆园,远远便见着了高挑的白底青边幌,写着两个漆黑的大字“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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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红缨竹板的乞丐正在齐记牙行门前唱着数来宝,“大掌柜,二掌柜,不知掌柜哪一位?数来宝的上门来,恭喜掌柜大发财。柜上生意真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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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唱了四五句,傅有荣便见得齐强身边的伏名穿着一身孝服,急急出来赏了十枚大钱,隐约听他骂道:“赶紧走,不准在这里唱些大啊二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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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荣在齐记牙行前下了马,伏名连忙接着了,“傅公公,来瞧我们姑奶奶?又烦公公辛苦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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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姑娘今日可好些?晕厥的毛病今日没再犯罢?太医今日可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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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名叹道:“多承十四爷差了御医来看,今日还是一样的话,这晕厥的毛病是小时候癫症的病根儿引着的,让姑奶奶不能伤心恼怒,大喜大悲的,免得把去了的病根儿再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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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荣慢慢点了头,“当初齐姑娘还在宫里的时候,就说自已有癫症,原还以为只是为了——没料着竟是真的。”说话间,已过了前店,向齐记牙行后院子里走去,只见得回型走马楼里伙计们来来往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傅有荣摇了摇头,“还是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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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隆那该杀的,大爷和姑奶奶虽是防着他,也顶不住他专留意牙行里的事。各处的进出货源、出价卖价打听一清二楚。现下仗着有内务府的后台,在京城里开了三宝牙行,在江南也开了十来处分行,专和咱们牙行里抢生意。大爷一死,货商们被抢去了不少,若不是姑奶奶和要紧的大货商都有交情,牙行里的情形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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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荣知晓齐粟娘在二楼正房里,撩袍子上了楼梯,便见得安生殷勤送了一个十八九岁的锦服公子下来。傅有荣定眼一看,笑着招呼,“刘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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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家大女婿刘和亭面容俊朗,举止从容,穿着一身九成新藕荷色长袍马褂,腰间佩饰指上玉扳皆是极上等的货色,显是大家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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