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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叔听得她这般大骂,都忘了掉眼泪了,只怔怔地看着润娘。华婶她们听得声音都赶了进来,见了地上的碎渣子,便埋怨华叔道:“娘子怀着身孕呢,你这么气她,出点子事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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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妈正劝润娘回屋去,知盛领了个二十七、八岁的庄家汉子走进来回道:“钟大哥想给娘子磕个头,这就回老樟窝子去了,再不走天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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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抚着胸口,且压下火气,看地上那汉子方方正正一张脸,尤其那一对乌黑粗长的浓眉衬得他甚是英气,见他要跪下,润娘忙拦道:“不用这么多礼,我年纪轻家里又是老的又小的,以后还请钟大哥多替咱们操心。”说着吩咐鲁妈去取两贯钱来,尔后又向那汉子道:“你今朝且别急着回去,在这里用了饭歇****再走,也算是做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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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木讷老实的很,自进了屋,就不敢抬头,听得润娘一口一个“钟大哥”,眼泪都要下来了,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可怎么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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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妈取了钱来,润娘努了努嘴,让她交给那汉子:“这两贯钱你收下,只当是年下的添红,给家里人添两件新衣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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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束着手并不接钱,又要跪下,倒是知盛拦住,他便哽咽道:“娘子先是免了咱们几十年的租子,又是跟咱们四六分帐,咱们已占老大的便宜了,咱们替娘子做些事哪里就收钱了,华叔偏是不依,阿爹才硬着头皮收下了,如今俺再拿钱,回去阿爹还不捶死俺,就是俺自己个心里也过不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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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看激动的身子都有些打抖,心里叹道,农民还是朴实善良的多呀,你只需给他一分尊重,他便全心全意的回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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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大哥,话不是这么讲的,你们替我管着那点子地,往后我少不得要时不时叫你们过来问一问的,你们不肯拿钱,我心里又怎么过意的去,至于这两贯钱你若实在不要也罢,过两日我叫知盛扯了布亲自给你们送去,眼见就大节下了,也添点喜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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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富连连摆手道:“哎哟,怎么好这么劳烦知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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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笑道:“可是呢,所以我说你竟拿着钱的好,你落得实在,知盛也省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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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接过钱塞到钟长富手里,道:“钟大哥,咱们娘子说到做到的,你总不想我就为了这点钱又信安府又跑你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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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富攥着钱想推又不知往哪里推,甚是为难的望着知盛:“俺真的是不能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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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大哥,你这么讲,就是有意为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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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叔也劝道:“长富啊,这钱是娘子的一点心意,你再推让可寒了娘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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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富听了这话兀自犹豫,润娘便道:“钟大哥想是嫌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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