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观涛面露讶异,回头瞪了眼颜氏,道:“这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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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张了口,润娘又道:“阿姐是你大官人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是刘家的主母。怎么竟住在后院罩房里,一个姨娘倒光明正大的住着东跨院。怎么生了个儿子就了不得了么?认真说来小官人还得算是阿姐的儿子。就算阿姐不得你的心,妞儿总是你亲生的,大官人自己看看,她那里像是个读书人家的闺女,路边的乞丐也比她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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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观涛已有近年没见过妻女了,此时见大的小的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这寒冬腊月的却只穿着件烂片似的袄子,心里自是生出几分不舍来,不由又回头瞪着颜氏,咬牙切齿:“你做得好事!回头我再同你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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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怯怯地缩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做声。华婶心里还存着劝回刘观涛的意思,想着他自后只要能改过,夫妻两还能好好过日子。现又见他喝斥颜氏,只当是颜氏背着他亏待喜哥儿,因而抹着眼泪向刘观涛道:“大官人可要替咱们喜哥儿做主,总不能叫她凭白受了妾室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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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观涛虽气得两腮帮子不住的抽抽,却不答华婶的话,润娘心里直冷笑,好一个读书人,倒是读得一肚子心机,我倒看你推托到甚么时候。当下与孙家那婆子俯耳低语几句,那婆子行到颜氏面前,甩起跟颜氏大腿般粗细的胳膊,只听得“啪”的一声,颜氏已被她掴倒在地,嘴角上渗出一丝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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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观涛急了忙抢上两步,拿住那婆子的手腕子往后就拧,倒那婆子有气力,随便一挣就挣脱开了。刘观涛越发气红的脸护在颜氏身前,冲着润娘厉声喝问:“这是做甚以,她有千般不是,也轮不着你来动手!”说着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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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趁势倒在他怀里哭道:“大官人,在咱们自家屋里当着你的面,她们就敢冲妾身动手动脚,若你不在,他们还不打杀了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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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婶见刘观涛竟还护着颜氏,气苦不已,直嚷道:“这般眼里没大小尊卑的东西就该打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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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哥儿怀里的大妞儿被父亲的一声怒喝吓得哭了,睁着无神的大眼睛,呜呜的哭不声来,缩在喜哥儿怀颤颤发抖。喜哥儿拍着她的单薄的后背梁,轻声哄着。尔后缓缓站起身来,华婶见了忙去扶着,喜哥儿泪眼汪汪的行到刘观涛近前,又看了看颜氏道,方将眸光转到刘光涛面上:“虽我怀了妞儿后就搬去后罩房了,可这院子又非是大得没边。你见着了咱们,总是当没见着又不闻不问的,怎好怨怪旁人苛待咱们。这些也都罢了,只是,只是,只是------”喜哥儿泣不成声,浑身发颤,若不是华婶扶着,她险些软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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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婶也陪着她一同抹眼泪:“喜哥儿不哭了,有娘子在绝不再叫人欺负你们母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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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也步到喜哥儿身旁,盯着颜氏道:“阿姐,今朝你有气、有怨、有恨只管撒就是了。咱们果然打杀那狐媚子,刘家也奈何不得咱们,左不过是个猪狗一般的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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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哥儿却摇了摇头,道:“这些我都不怨官人,谁叫我生不出儿子来,可是恒哥儿,恒哥儿,我竟不能再见他一面,我------”喜哥儿一提周恒,华婶的眼泪越发的掉得凶了,她二人几乎哭成一团,连润娘见了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想劝却不知说些甚么,站在一旁也陪着掉眼泪,鲁妈惟恐润娘太过伤心,动了胎气,忙劝道:“姑奶奶,如今恒哥儿虽不在了,可娘子却有了身子,总算是一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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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哥儿听了这话,眼睛里突有了光彩,枯枝般冰冷的手死死的拉住润娘的手腕:“你,你,你竟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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