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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婶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润娘也不敢做声,只悄悄地和周慎吐了吐舌头,秋禾低着头只管“哧哧”的偷笑,瞅华婶不注意,还幸灾乐祸地同润娘打眼色“活该,活该,活该,”恨得润娘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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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在屋里么?”忽听见知盛在外问道,润娘可算是抓着救命稻草了,忙答道:“在呢,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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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走进来,把一包钱放在炕桌上道:“这是八十贯钱,吃了饭他们就交了来了,说租子钱定在三天内交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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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伸手拨了拨那钱,冷哼一声道:“交得倒快。我倒巴不得他们拖着欠着,我也好寻个由头闹一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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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婶道:“等钱收上来了,倒把娘子的簪子赎回来吧。反正咱们也使不了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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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心知适才鲁妈的话,她到底是留了心了,若现下不把话讲明了,倒是一个疙瘩:“婶子心疼我,我知道。可是如今家里现添了三个半大小子不说,明年阿哥还要上学堂,且又有两个孩子要出世,哪里不是花钱的地方,那一根簪子放在家里当不得吃当不得穿的,何必把钱花在这上头,真有结余存起来不好么,往后咱们家里花钱的地方还少么。至于妈妈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罢了,倒不是诚心要计较,所以啊,这话婶子再也别提起来了。一家子人过日子,若样样都要算清楚可就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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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婶听了这话心里一热,红了眼圈:“话虽这么说,可那毕竟是夫人留给娘子的,总是个念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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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抬了手腕到华婶面前,现出那一汪碧绿:“我也这么想的,因此倒顾不得在孝中,就把这只翡翠镯子给戴上了。娘亲留给我东西里,也就这对镯子是娘亲戴了一辈子的。我便想着我也戴一世,就当是娘亲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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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这翻话倒是很早以前就想好的了,因她不顾孝中便把镯子戴起来的原故是-----她太喜欢了,喜欢得不行,不戴起来她的心就直犯痒痒。因此她哪里管自己还替那个已然面目模糊的夫君守着孝,戴起来再说。不过她也怕华叔他们问,所以早就想好了这一翻说辞,一翻话里惟有“我也戴一世”这一句是真的,这么好的镯子戴一世她还嫌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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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哪里话来,虽是在孝中,一来天冷娘子就是戴着也瞧不见。何况就是给人瞧见,一只镯子罢了,谁还能说甚么。那是娘子有气性,差不多的人,碰上娘子这样的情形,多是下了葬就改嫁了,就是不改嫁也都回娘家住着,哪里还管夫家的事。我同老头子背地里常感叹,如今像娘子这样有情义的可真是不多-----”华婶说着说着就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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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又抹起了眼泪,润娘只得端着笑脸傻愣着,倒是知盛给润娘解了围:“阿娘,好好的你这是做甚么,我还有话回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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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满嘴里不知道瞎说甚么。我还是去厨里看着,免得在这里招娘子伤心。”她抹了泪,忙忙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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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华婶走了,润娘突地想起一件事来,问知盛道:“你们这个月的月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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