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二更时分
</p>
</p>
晚饭时内堂里又是坐了两桌,铁贵是个好酒的,平日无事就爱喝两盅,今日酒菜丰盛况且又算是贺刘继涛乔迁,他越发是拉着刘继涛灌个不停。润娘有心要拦,却又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说甚么,只好闷闷地吃菜。知芳瞅着润娘脸色不好,三翻两次的偷拽自己相公,或是给他打眼色,无奈铁贵最是个老实木讷的哪里能明白媳妇的意思,况且他正喝得高兴,知芳的眼色多半是白使的了。
</p>
</p>
亏得刘继涛是个精明,头先几杯酒是爽快地一气干了,喝到后来只是酒杯子碰碰嘴唇而已。铁贵是只要有人跟他喝他便高兴的,不管人喝多喝少的,再则他也喝得有些个迷糊了,哪里能注意到呢。
</p>
</p>
铁贵虽然糊涂席面却自有清醒的人。
</p>
</p>
“刘先生你般虚应糊弄铁大哥,敢是瞧不起咱们么?”大奎一手提着酒坛子一手举着酒杯,面色如铁地挺立在刘继涛面前。他这一句冷言使得堂上登时悄静了下来,诸人停了筷子只瞧着他。鲁妈绷着脸喝斥道:
</p>
</p>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怎么说话的呢!”
</p>
</p>
知盛透过人缝瞥见润娘阴沉的脸色,忙起身拉了大奎,低声劝道:“娘子素来是不准咱们吃酒的,你别糊闹了坐下吃菜是正经。”
</p>
</p>
“我先干为敬。”大奎说罢脖子一仰,杯已见底。只是他极少吃酒,且又喝得急了,酒一入口顿觉着喉咙火烧似的,却又强忍着不肯咳出来,
</p>
</p>
只把张黝黑的脸憋得发红。
</p>
</p>
润娘虽恼大奎胡闹,见他这样到底还是不忍,道:“赶紧给他吃口菜压一压。”
</p>
</p>
然大奎哪里肯就落座,望不见底的深黑眸子射出两道冰幽的眸光直视着刘继涛,“我已经干了,刘先生呢?”
</p>
</p>
堂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大奎这闷孩子发得甚么神经,润娘待要呵斥他,又开不了口绷着脸闷坐着。
</p>
</p>
惟独刘继涛不以为的扬起清水般的微笑,斟了一杯酒无声地敬了敬大奎喝干了。
</p>
</p>
“好!”大奎高声赞道,言毕竟抱了酒坛灌了起来。吓得鲁妈、润娘陡然起身,连声叫道:“赶紧把他的酒坛子夺下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