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士农工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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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听着这个声音，像是孙家昨日来请孙娘子的那个婆子，口中答道：“是张妈妈么？快请进来吧。”说着向秋禾递了个眼色令让她去打起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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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禾姐儿了。”软帘起时张婆子恰走了进来，知道润娘素来看重秋禾，且又当着润娘的面，嘴上自是客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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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小孩子家这还不是应该的，妈妈快请坐。”润娘也知道这个张婆子是孙娘子的左膀右臂，自是不肯怠慢她，说着又吩咐秋禾倒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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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便随着秋禾一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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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先跟润娘行了礼，方挨着椅边坐下道：“咱们娘子遣我来告诉娘子一声，野菜那事千万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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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听了着实出乎意料，她原想着孙家最多也就是不答应合伙，怎么竟使个婆子来说千万行不得的话，润娘正思忖着如何开口相询，又听张婆子接道：“咱们官人说了，这野菜一则是让那些没甚么田地的贫苦人家能混个肚饱，如今青黄不接的也就地里的野菜能下锅。二则城里几处大的酒肆早就与汤家签了文契，汤家时常会派人到各村里跟小门户的农家收些当季的时鲜，且价钱历来给都很高。咱们这会去收，酒肆不要不说，还得罪村里的乡亲。因此咱们娘子赶紧让我过来告诉娘子一声，这事千万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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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空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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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咱们只能在他汤家手底下讨生活不成！”秋禾端了茶盅进来，很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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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禾姐儿！”张婆子接了茶，拧着眉向秋禾诉道：“信安府辖下但凡有些家业的庄户，谁不曾受过汤家的气！你们说的法子真要可行还等到这会？早就有人去做了！你别看汤家对着咱们凶神恶刹的，可对着那小门户的庄稼汉，人可亲和的很！就譬如这野菜，据说咱们官人说，有一年因天气冷得厉害到了三月底地里也出甚么菜，那汤家竟给出五十钱一斤的价钱，小农户可是感恩戴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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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抚着自己滚圆的肚子，眯着眼静静地听着。自己真是太过于想当然了，也太小看别人了。汤家能垄断整个信安府的农货市场靠得可不仅仅是仗势欺人，这拉一个打一个的招数就使得很是纯熟啊！只要小农户们站在他那一边，像自己这样庄户就只有受气的份！可是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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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合着双目靠在迎枕上，面无微澜，左手一圈一圈地抚着自己圆实的大肚子，心中叹道“闺女儿啊，你老娘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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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只当她是乏了，遂站了起来，轻声道：“娘子歇吧，老婆子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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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听了睁开眼，吩咐秋禾道：“去送送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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