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娘接过秋禾递过的手熜,烤暖了手心敷在眼窝子上,缓声道:“那些小茶铺子,也都是有店铺的,且也开了许多年。咱们的农货不供他们,还能卖给汤家,虽然受气总还是有条退路的,可是他们除了咱们这里,还有别处给他们送货么?因此我想着,他们应该不会凭白得罪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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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哥儿给女儿净了面洗了手,边给她抹油膏边不然道:“你说的轻巧,不是才只一家跟你订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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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放下手,又使着秋禾倒了热水来,道:“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谁也不识得我,虽然咱们太翁的名声好,可也是早年的事了,人生意人家总是要留分小心的。只要咱们这几桩买卖做得好,他们亲眼见了只然会信了,到时只怕他们抢着跟咱们订呢。”说着又将烤暖的了手心熨到了眼窝子上去:“至于佃户,只要帐目清楚我也会不多占他们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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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这一阵热意还没过去,听华叔走了来道:“娘子,佃户们已在外头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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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继续熨着眼,道:“叫知盛领他们去西厢屋里等着,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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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了,秋禾端了热水进来,润娘自己洗着手,吩咐秋禾道:“你捡套咱们不用的茶盅,给那些佃户送些茶点去,人来了总不能连热茶都吃不到一口。”秋禾应了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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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阿大他们来后,西厢的东屋便是华老夫妻住着,西屋一直就是给知盛做帐房使,这会西屋里除了知盛,还有六、七个佃户,他们或是皤然老妪,或是年轻媳妇,或是是幼龄稚童,这些人家中既无男劳力,且他们租的地也多是些乱石岗子泥潭子,着实是甚么进项,虽然历年来周家就不曾收过他们的租子,可他们的日子也依旧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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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这大一早突然被东家叫了来,心里本就惶恐忐忑,再又想起村里人传说的东家娘子如何刻薄厉害的话。再兼润娘又请了他们进内院,在这么个齐整的屋候着。他们想着东家娘子这般抬举自己,只怕是没甚好事,因此越发地添了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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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尔知盛几次让他们在炕上坐,他们却还是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莫说大人就连几个孩子凹陷的大眼中也透着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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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见他们这样,知道说甚么也没用的,只无奈一叹,正要替他们再去问问。突地软帘揭起,走进来一个身着桃红襦袄下系松花棉裙,俏丽的如同桃花初绽的小女娘,她手上还端着个红润油亮的托盘,盘上放了把裹着暖套的提梁壶,壶边围了一圈小茶盅子,另还有两个白瓷小碟上垒着些糕点。那些佃户皆是灰衣粗袍,见了这如同画里走来的小女娘越发瑟缩向角落里挤了挤,只是几个孩子眼睛突放出光彩来,盯着两盘糕点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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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进了屋,那双柔媚有神的丹凤眼在众人面上缓缓拖过,把茶点放在炕几上,樱口轻启道:“各位先坐会,娘子即刻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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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声未落,众人就听头一人高声问道:“人都请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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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啊,虽然天很冷,可是你们也动动手指给小樗留一两句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