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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盛应声道：“咱们娘子想招集佃户收野菜卖给城里的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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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娘子皱着眉想了想，道：“我倒劝你罢了，地里那些野菜历来是由着他们自己卖的，二三月的时候正是青黄不接呢，何必断他们一条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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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财路还少么。”润娘轻忽的语气随着升腾的雾气散开来，她搁下茶盅，直视着孙娘子的眼眸道：“汤家又何曾想给咱们留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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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娘了愣了一会，试探着问道：“你想拉着咱们家同你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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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微笑着点了点头。孙娘子忙摆手道：“这可不敢，你也是知道的，这种事我说了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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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拉住她的手，问道：“嫂子难道你愿意年年都去受汤家的气？退一步说，如今你们跟汤家闹成这样，到年下你们愿意受他的气，他还未必给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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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娘子听叹道：“为这事你大哥昨晚上直犯愁，直懊悔不该由着自己性子同汤家闹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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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呢。”润娘不紧不慢地道：“嫂子不知道我昨日里听说大哥吃了汤家的亏，我回来愁了一晚上。往年咱们家的情形不用我说，嫂子也知道，去年年下我制了制那些佃户稍稍算好了些，本想着今年年下若是多收了些物事也托大哥到城里替咱们卖一卖，可汤家那样欺人，唉，我真真是没法子了，才打起另起炉灶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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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起炉灶？”孙娘子不解道：“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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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将空茶盅递给秋禾，使她再倒盅茶来，又问知盛道：“每年集市上野菜的价钱你都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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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回道：“我常随阿娘进城买菜，大约都知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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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润娘点头道：“你去把帐算出个大概来，看看咱们跟酒肆开价多少合适，又要给佃户们支多少工钱，总之咱们宁可不挣钱，也要叫酒肆记了咱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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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答应着退了出去，正要往西厢去，忽想起算盘落在自己屋里了，只得先回围房自己屋取去，他才一进围房院门，大奎便蹿了出来拦在路前，手摊在他眼怒声说道：“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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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自怀里取了一方绣着白梅素帕交到大奎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嘴想劝他几句，终是一叹而过迈步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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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奎收好帕子，抬眸间却见刘继涛立在院门外，眉目间带着洞察所有的淡然笑意，大奎倒也不惊慌直直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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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涛笑了笑闪开了眸光，唤道：“无腔，走了！”言罢不待无腔答应。便已转身离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