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可等到开春伯文去了京城,再托他买,都不肯来找我么”巴长霖神情黯然,语气萧索,纤薄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抹受伤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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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被他言重了心思,即有些讪讪有又有些愧疚:“哎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多心前些日子你一直在跑悦妍堂的事,我也都忙着试做脂粉,哪里能想到这上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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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巴长霖明知这不过是她的推脱之言,可还是选择相信,压下心头的离愁,换了嬉笑的面庞,指着润娘道:“讲起悦妍堂,你别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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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你就可以占我的便宜,我会让人在铺里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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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半点诚信么你放心每个月的该你的那份,我都会送去卢大兴交给连掌柜收着的。决不会昧下你半个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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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太过坚强的人,本质上都是懦弱的,因为惟有坚硬的外壳才能保护自己那颗柔软的心此时,面临着分别的二个人,明明有满腔的不舍,眼泪在心底都流成了河,可是却强撑着欢颜,不肯泻露一丝一毫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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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年糕、晒咸肉、灌米肠、冻米糖、做肉丸果、炒八宝菜,时间平缓而坚定的朝着年关迈近。孙氏她们家里是皆有事忙,惟独润娘因家里有知芳操持,倒很是清闲,每日里守着几个小娃娃玩玩笑笑,实在无了聊了便把淑君、阿大几个孩子抓过来,教他们读书识字的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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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书院里放了年假季文回家去了,周慎一个人在家,每日只窝在屋里看书,也不跟铁贵学功夫了。润娘怕他弄坏了身子,硬逼着他每日跟铁贵学些拳脚。可他却嫌太过粗鲁,虽不好违扭润娘,却也只是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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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觉着他这种不在乎体育学习的思想很要不得,一日吃过晌午饭,润娘逮着周慎给他做起了思想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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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哥儿,孔子六艺是哪六艺呢?”内院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美人榻,润娘躺在榻上,午后温暖的日头透过嶙峋的枯枝,稀稀疏疏洒了她斑驳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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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一听这话头便知润娘的意思,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六艺乃是指,礼、乐、射、御、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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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圣人有设六艺,你为何却只在屋里读些经史子集,把其他诸般都丢开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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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低着头没有答言,润娘原本慵懒的眸光便渐渐地凌厉了起来,“因为会试只考书上的那些东西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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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嫂,读书不就是为了名登榜首,光耀门楣么”周慎有些委屈的看向润娘,书院里的先生成日说,读书科考是男子唯一的出路,可为甚么到了阿嫂这里,读书科考就成了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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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哥儿,你还记得旧年隆冬时节,阿嫂跟你说的话么?”润娘那一点点火气,在周慎委屈的眸光中化为虚有,说到底都是自己这一年来太过忽略他的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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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微睁了两眼,眸光中的坚毅浑不似一个七岁的孙童:“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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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儿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让阿嫂,弄哥儿还有妞儿依靠。所以我才要更努力的念书,将来考取了功名做了官,就没人敢再欺负阿嫂和妞儿了阿嫂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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