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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正月二十天气渐渐由阴转晴，润娘拣了个晴暖的午后，带着几个小丫头到花园子里晒日头。不曾想一入园中，就叫可喜的新绿夺了眼目，娇柔嫩黄的迎春花，艳盛耀目的小桃红，比赛似的一个开得比一个盛大，小小的园子里花儿开得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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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站在院门前看直了眼，没有想到还在正月里就已是满园春意，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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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轻哼起：“梦回莺啭，乱煞流年遍，人立小庭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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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这是甚么曲子，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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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淑君艳羡的神情，润娘脑中灵光一闪，“君儿你喜欢这曲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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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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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来劲了：“那我来教你唱，又可以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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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君听了乐得不行，赶紧的取来了纸笔，请润娘把词给写下来。聪明人学甚么都快，只一个多时辰，淑君这个从未接触过昆曲的了孩子，竟然学会了两三段戏。再兼润娘又把牡丹亭的故事拿了来哄妞儿，淑君听了更是反反复复的练习，不大会工夫倒真给她唱出些韵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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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婉转的曲声把家里的人都引了过来，鲁妈并易嫂子晒着日头边打理菜，听听小曲感觉很是受用，淑君唱得也高兴。而阿大他们听得却有些发痴了，淑君一曲唱罢，阿三脱口赞道：“君阿姐唱得真好比瓦舍里那些似是俳优都唱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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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未了淑君登时沉脸色，噌地站起身抬脚就要走，阿大急声喝斥道：“不说话能憋死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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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连忙着给淑君做揖赔不是：“好妹子，老三不懂事冲撞了你，我给你赔不是”说是又向阿三喝道：“还不过来给你君阿姐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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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三头上已被阿大敲了好几个暴栗了，都红肿了起来，垂头丧气地走过冲淑君唱了个大喏，赔罪道：“君阿姐，你饶我这一遭吧，我再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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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君却依旧绷着不做声，就连沈氏也阴沉着脸，鲁妈她们也不好劝，润娘向众人瞧瞧，虽然阿三拿淑君比俳优是过份了些，毕竟那是下九流的东西，可是淑君为了那么句话就拿捏着，润娘倒觉着很该教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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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丫头，前些日子我教你的那句子你都还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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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君心里虽然还气恼着，可润娘问话也不敢不答：“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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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点了点头，道：“那么‘地之秽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无鱼’的后一句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