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三、观虎斗(上)
</p>
</p>
西边天际的晚霞褪了艳红,半轮明月渐爬上树梢。今夜的卢大兴份外的热闹,隔得老远都能听到隐约的喧哗,叠檐飞拱的间灯火辉煌眩耀得叫人不敢逼视,而酒肆内高朋满坐笑语不绝。
</p>
</p>
卢大兴的众多小厮端着各式酒菜果品穿梭往,一个个脚下快得好似练过水上漂一样。而掌柜则更是忙到晕头转向,喉咙说哑了不算,身上的绸衫是汗湿过几回了。
</p>
</p>
除了他们,酒肆内最忙的就要数汤饶臣了,每个进来的宾客他都要上前拱手寒喧两句,且又不时地同店堂内的宾客套几句近乎,几乎是一刻也不闲停的。
</p>
</p>
汤饶臣面上虽笑得极爽朗,心里却是万分的恼火,本来他以为邀了众人吃顿饭,说两句好话软话,就算他们不甘愿加价,却也没第二家可选。他断没想到巴长霖居然会又捧出个周悛来,短短的几日,信安府各大酒肆都传言着周悛的农货价廉物美,一时间倒是声名鹊起。以至于今晚上的酒宴完全成了他与周悛的竞标之会了。想到此,汤饶臣不由轻叹一声,终是自己轻视了那个看似懒散的后生!
</p>
</p>
“周大官人来了!”
</p>
</p>
不知是谁吆喝了句,瞬时间众人都向店门口望去。汤饶臣微眯了大眼,但见门外方步行来一个二十出头形容俊逸的青年,穿一身湖蓝色宽袖袍头戴逍遥巾,衣袂飘飘颇有几分脱俗的意味,此时正笑容满面的与众人打着招呼。
</p>
</p>
汤饶臣的爽阔的面上闪过一丝阴笑,旋即方正的面容上堆起豪爽的笑脸,迎上前拱手道:“周官人,久仰久仰!”
</p>
</p>
周悛先前还有些忐忑不安,可一踏进卢大兴就被诸人众星拱月似的迎进客店,早是飘飘然起来,这会眼前突地冒出个魁伟英爽的汉子,倒是一愣,正不知如何称呼,旁边已有人告诉他,“这是汤大官人。”
</p>
</p>
“汤兄。”周悛拱手见礼,含蓄的笑意里隐隐地带着轻鄙,他心中已料定,这个姓汤的不过是承袭祖业的碌碌之辈!
</p>
</p>
汤饶臣纵横商场十余年,周悛的那点自得如何瞒得过他?当下面上的笑容是越发的真挚了,向众人笑道:“果然是后生可畏,我在周贤弟这个年纪还只知玩乐呢!”
</p>
</p>
在场的诸人俱与汤饶臣打了多年的交道,他笑脸下的算计岂有不清楚的,本来除了做点买卖都不大与他来往,只因前年突来了个巴长霖倒是与他甚是相投,俩人联手夺了卢氏了祖业,这些商户又听说巴长霖是京城巴家的六公子,心里除了忌惮戒惧,倒也有些巴结讨好的之意,因此这一、二年来,倒与汤饶臣颇有些来往。
</p>
</p>
不过如今巴长霖要捧的人显然是这个名叫周悛的后生,因此自是豪不留情地揭了汤饶臣虚言。
</p>
</p>
“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汤官人打小就是极精明的,何必这般虚言自谦呢。”
</p>
</p>
汤饶臣面上笑容不变,道:“此言差矣,巴公子能瞧上的岂是寻常人物!”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