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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饶臣已举了酒杯,道:“日前我不知刘大人身份,轻慢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说罢喝尽杯中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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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涛亦一饮而尽,“继涛不过是丁忧在家的一名小宦,哪里敢称甚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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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眸分明清浅如水,可那眸光轻轻漾来,汤饶臣却心底一凉。又想着今日一早巴长霖就差人上门相邀,显然是知道自己昨日去见过了周悛,虽说信安府不大可也不小,他们的消息却是快得很啊然他久在商场早已磨练的心计沉稳,料定今日此宴多半是谈合的,只是选他们实不如选周悛那个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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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承之素来不喜为些俗礼,汤大哥你看我也只是一介白衣,还不是称呼他的字。”巴长霖给二人斟上酒,嘴里说着不咸不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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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去看过周贤弟,抛开买卖不说,咱们倒也是相谈甚欢”汤饶臣笑意盈盈的眸子含着别有深意的精光,直射向刘继涛淡笑无痕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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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长霖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心道这个汤饶臣怎地如些捺不住性子。他哪里知道汤饶臣这么直奔主题,只是想堵住刘继涛的嘴,虽然他听周悛说了刘继涛往昔的种种,一来他并不全信二来就算是真,朝堂上的起起伏伏谁又能说得准呢?因此他并不愿太过得罪刘继涛,因而他提起这个话头想让刘继涛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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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涛轻转着手中精致的白瓷酒杯,闲话家常般问道:“不知汤兄与周官人谈了些甚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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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饶臣登时面色一变,看向刘继涛的眸光隐隐带了丝惧意,这个男子虽只是淡淡的笑着,可那笃定的神情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凉意都叫人毛骨耸然,他不由轻皱了眉头,难道自己得罪了一个得罪不起的人?可从京里传回的消息也说他不过是个失势潦倒的微末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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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大哥,所谓三人成虎旁人之言未可尽信啊”巴长霖又给他斟了杯酒,言外之意已然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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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饶臣闻言又向巴长霖看去,当年自己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巴家六公子只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因不容于京城才被赶了出来,所以这两年来自己面上对他恭敬,却没有半点的巴结之意。然这一回交手下来,他的手段倒是老辣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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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饶臣轻啜着杯中之酒,搪塞道:“其实也没谈甚么,不过是些闲话散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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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难道汤大哥不是去和周悛谈合伙的事?”汤饶臣想避,可是巴长霖又怎肯放过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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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饶臣的好容易正常了的脸色,被巴长霖一惊又是一白,嚅嗫着嘴正不知说甚么。刘继涛已缓声慢道:“汤大哥真正是心胸宽广,日前周悛那般当众驳了大哥的脸面,大哥也不计较竟还上门走动---”话说到此刘继涛稍稍一顿,面上浮起如冰浅笑,齿间阴风隐荡:“我却是恩怨分明的,所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最后那一句话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间蹦出,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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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饶臣惊疑的眸光从二人面掠过,毕竟他是经过风浪的,惊恐过后反倒定下心神,巴长霖名头虽响也不过是巴家弃子,他二人心机固然慎密,自己却也不是糊涂人,何况他们连威吓之言都这么明白清楚地放到了桌面上来讲,怕已是黔驴技穷了,自己倒不妨与他们斗上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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