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睁圆了眼直瞅着她看了半晌，问道：“看你说得轻巧，这些东西都是谁带给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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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稍稍一怔，自己即说漏了嘴倒也不用刻意瞒着她：“我还认得谁，不就是卢大兴的东家巴公子，嫂子晓得巴家是皇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值甚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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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孙氏却慎重道：“虽说东西不值甚么，准备那些东西却是要用心思的，那姓巴的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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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想到哪里去了”润娘迎着孙氏探究的眼神，毫不迟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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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就是细心的人，又与我投缘时常来家噌饭，自己过意不去，才随手送些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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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了听半信半疑，“润娘，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人，你还是小心些的好。再则说了，他不是同那浑蛋关系不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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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不由好笑了起来，甚么时候‘浑蛋’这个词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的代称了？自己好像并不怎么的恨，可身边的人却替自己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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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出着神，孙家的婆子走了来请孙氏回去，润娘起身送到正屋门口便回来了，转身间忽然发现院子里的那株银杏竟然开始发黄了，日头也渐渐西沉，天际边燃起了火一般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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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愣怔地站在门边，好似看见两个女孩坐在银杏树下的石阶上看着落日，两双纤瘦的小腿荡啊荡的，面上却有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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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微，我真的很喜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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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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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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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宝低垂脑袋，一滴眼泪悠忽而下，直落进式微尚还柔软的心里。那是她第一次明白，爱情是会让人落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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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宝，找个喜欢你的人来喜欢吧”她仰起头望着落日，微眯着眼，“不要像张爱玲那般爱得卑微到尘埃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