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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色的夕阳轻薄如纱,笼在润娘的身上透出淡淡的光晕,连她面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楚,巴长霖还记得在卢大兴第一次见她,那时她挺着个大肚子,生起气来小脸会涨都通红,伶牙利齿的不让人沾半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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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见她,她俨然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家人身前,防范讨好都只是为了这个家。后来他们联手斗汤家整巴悛,他才认识到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女人,也是很有些手段的。而真正让他刮目相看的,是巴长霖离开后,她一个字都没有问,甚至不肯在人前泄露半点悲伤,只是默默的接受,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只是在眉眼间偶然会现出淡淡失落。至此他才明白,这个女人是坚强到无坚不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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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你明知承之是怕公主不利于你,又何必非要言不由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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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勾了勾嘴角:“公主真要我的命,我还能逃得过去么”说着叹了一声:“你劝劝承之,公主毕竟是他的妻子,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之间何必弄得你防我我防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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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长霖哧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公主殿下被圈在京城,身边也无亲兵心腹,居然还能探查到你的下落,她的手段可见一斑了,不防着一些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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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很不以为然的摇头:“女人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丈夫,我想只要承之真心待她,她绝不会做出甚么对不住承之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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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长霖无奈地笑了笑:“润娘,身朝堂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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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知道长期的心防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况且那些事终究与自己无关,实不必为此起了争执:“罢了,管人家夫妻怎么过呢,咱们且去吃饭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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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长霖目送润娘出了屋子,心里蓦地轻快了起来,叫道:“走那么快做甚么,等我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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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晚霞占满了西边的天际,暮色里这小小的院落,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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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哥儿已经八个来月了,依依啊啊地能唤娘了,扶着东西也能走两步了路了。可是这丫头却懒得很,不拿点东西逗她,她是一步都不肯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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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每日里跟女儿说话讲故事,就希望小丫头能多开开口,唉,这丫头是懒出了奇,往往只是发出啊噢之类的单音节,想要让她唤一声娘,嘿嘿,那可是要有很大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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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长霖时常带着新奇的吃食或者小玩具过来哄弄哥儿,起先弄哥儿还卖他点面子,走两步或是叫两声,过得没两日,小丫头就不稀罕了,无论巴长霖怎么逗弄,她都只是眨眨黑水晶般的眼眸,粉团般的小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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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巴长霖直向润娘报怨:“这丫头,也太斯文了,真是你生的?”他这样问的时候,每每都会招来润娘的一顿狂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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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了三月,园中桃李纷飞,绿草如茵,春风拂过梨花飘落如雪,那架秋千也会随微荡。而墙根下大朵大朵的白色山茶或昂首傲视,或低头含羞,都颇有大家闺秀的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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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阴阴雨雨的日子较多,润娘才不得不在屋里呆着,但只要一遇上天晴,润娘总会带着小家伙们到花园子里散散日头赏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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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弄哥儿只要一出了房门,大眼睛里就会放出光彩来,也肯多走两步路,多赏润娘几声娇柔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