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娘被知芳这么一问,猛然回想起自己两年前的打算,是想让秋禾来管事的。只是依着这一二年看来,尤其是她嫁了人以后,看着全没有管事人的该的气魄。况且如今知盛又出了籍,再过个一二年总是要出去自立门户的,到时秋禾可怎么管周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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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知芳就不一样了,她可以以雇工的性质长住在周家,而且就性子上来说,她也比着秋禾更适合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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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拉了知芳在炕沿坐了,正色道:“我甚么时候拿正经事开过玩笑。你做了管事娘子可不能再像从前了,一个月才拿着二络子钱,还及不上咱们家里做工的,打这个月起你的月钱我给你涨到一贯。下个月你放月钱的时候给自己添上就是了,不用来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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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芳听得目瞪口呆:“这不大好吧,我这月钱都跟娘子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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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往乜斜着眼,道:“真真是没见识,不过一贯钱的事你就这般起来了,如今你兄弟同我一样分账呢,也不见他有半点惊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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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芳也觉着自己太小家子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身纳福道:“谢过东家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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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伸手拉起她来,还不及开言,就听淑君在外头请吃饭了,润娘便携了知芳一齐到了内堂,又硬拉着她一桌子吃过了饭,才放她回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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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吃过早饭,趁着众人都还在家里,润娘把知芳的事情说了,众人都没异议。又见秋禾也笑盈盈地贺喜,润娘同知芳总算放下心来了,润娘便向知盛道:“头一件事,以后家里的账你全交给你阿姐就是了,二一个,往后铺里三方对账就由芳姐姐替我去,反正那些个数目字我也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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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心里倒不安了,虽说他也是个东家,可他打心里总当自己是周家的小厮,如今巴长霖和润娘都不管事,铺子里的事就她夫妻俩管着,这万一要是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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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蹙了眉头道:“娘子,这不大好吧,巴公子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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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摆了摆手道:“这有甚么不好的,难不成我还信不过你只管照我说得办。”话虽这么说,润娘心底却清楚的很,卢大兴的那个老掌柜别看着长得跟弥勒佛似的,可是个人精,而且对巴长霖那是忠耿耿,不然巴长霖能把这一摊子的事都交给他?要知道卢大兴可不光是买卖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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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只要有他在,知盛想玩花招那是绝无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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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一念及此,蓦地被自己阴沉心机给刺了一下,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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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抬眸向一屋子的人瞧去,她真正能打心底里百分百相信的也就只有鲁妈而已。微微叹罢,收起心底的酸楚,又向秋禾道:“如今那几个小媳妇铺里的事都能应付了,过两日等我同应家娘子说了,你就到应家那边去带一带他们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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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秋禾垂首应了声,昨日那媳妇苦着脸回铺里告诉知盛,芳姐说这个月扣她二十个钱。她就知道知芳恼了,本以为昨晚上回来,知芳会来说自己一通。没想到这点小事竟惊动了润娘,还特特地将她调离开,秋禾心里没一点不痛快那是骗人的,可是说到底终究是自己的不是,因此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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