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是比爱上了值得自己去爱的人而更幸福的事情呢?
    或许有,那就是渐渐发现自己爱上的人越来越多的闪光点。
    “给你。”宋华楠忽然把一颗剥好的栗子递给笙歌。他的手指干净而又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泛着光泽的栗子肉夹在他的手上,像颗晶莹的弹珠。
    笙歌抬头看看他,她把茶杯握的更紧了,没有伸手接。
    外婆笑着抬头看着他们。
    宋华楠把手一抬,直接把手凑到了笙歌的嘴边。一脸的似笑非笑,冲她眨眨眼。
    她知道他这是有意在外婆面前逗她的呢。
    笙歌把头凑出去,张嘴含住了栗子。
    宋华楠冲她笑了笑,又低头去剥栗子。
    咬碎了的栗子肉有些清苦,她张张嘴,还是很认真的嚼着。
    笙歌扭头看着外婆,她笑的每条皱纹都舒展开了。
    卢老太的目光柔和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
    这两个孩子啊,分明就是命定的良人。有些端倪早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显现出来了。那时候大家都在猜想斯文礼貌的华林或许会更适合笙笙,可是她从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那个时而顽皮淘气时而倔强认真的华楠才是更适合笙歌的。
    听笙歌的母亲说,他们两个一碰面就恨不得吵闹的天翻地覆,不是抢玩具就是抢吃的,每回都是华楠赢,赢了之后还是会乖乖的把大部分的东西分给笙歌。下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又争又抢那时候华楠没少欺负笙歌,笙歌也没少抱怨华楠。
    可是又不能不见面,笙歌的母亲带她回外婆这里过个年,宋华楠那小子一天得打好几个电话过来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笙歌也是,一天总要提起好多次宋华楠,华楠东华楠西。
    当然,那时候他们还小,小到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而那,也不一定是爱情。
    然后是漫长的成长过程,没有彼此的陪伴,却一个亭亭玉立,一个风度翩翩。
    绕过长长的时间轴,他们又相遇了,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
    这就是缘分吧。
    命定的缘分。
    ❤
    手机忽然响起来,有点破坏了这气氛。笙歌下意识的去看东方初,他正好轻拧着眉一抬头,像是也在怪她破坏了气氛一样。
    笙歌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医院的电话。
    她起身朝他们扬了扬手机,就走到门廊那边去了。
    小章在电话那头叽里咕噜的,一开口就甩给她一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语气颇有些丧气。
    笙歌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好,来的太仓促,的确也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妥善交代好。她耐心的一条一条的为她解答。
    这个好学的姑娘边听边记着,笙歌甚至可以听到她在那头刷刷刷的写字声音,她也就讲的格外的慢格外的仔细。
    末了,小章在那头连声说着谢谢。
    笙歌刚想挂上电话,就又听小章在那头喊了一声等等。她说“笙歌姐,你知道吗,前两天你家宋先生来医院找你的时候给我签了一个名,现在整栋楼的小护士都想和我抢呢,你能不能让他再给多签几个?”
    “签名?”笙歌顿觉不可思议,宋华楠还真以为自己是明星吗?不过现在这种效应,的确也堪比明星了。
    笙歌想着,就转过身,远远的看着东方初,他这手长腿长的坐在小藤椅上,看起来有点吃力,但他的脸上是暖心的笑意,正和外婆说着什么。
    小章还在高声的讲着宋华楠什么,大意是他的字真好看和她之前说的都不一样这类的话。
    笙歌扬了扬嘴角,她记得之前是怕麻烦才推说宋华楠的字太难看,不好意思拿出手。
    这下全穿帮了。
    宋华楠轻轻的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说他的坏话。
    他转过头,看一眼门廊里的叶笙歌,她低垂着头,正清浅的笑着,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堆在衣领处有点蜷,用一根墨绿的发带束着垂在耳边。
    “阿楠,我们笙歌美吧。”卢老太伸手摘了老花镜,挂在脖子里,冲他笑。“她就是像她妈妈。”
    “她妈妈像您,你们一家都是美人。”宋华楠微扬起头,把栗子塞在卢老太的手里。
    “你这孩子,就爱开我老太太的玩笑。”卢老太把两个手拢在一起,搓了搓,笑的格外的灿烂。
    “真的。”宋华楠也咯咯的笑着。
    卢老太摇摇头,显然是没信,但还是被逗得格外的开心。
    “来,把脚抬起来给比比,外婆给你做双鞋。”
    “不是给我做过了吗?”宋华楠轻轻的问。
    “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卢老太好奇,但转念一想,似乎很快就又想通了似的“是不是那双头很大的棉鞋?”
    “您想起来了吧?”
    “哟,这可不是我做的。”卢老太一声笑。那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笙歌来这里陪她,看她在那里码鞋底,非要自己也试试。
    结果蒙头蒙脑的三天,才做出那双丑不拉几的鞋子,她还真敢以她的名义拿出去送人,这不是诋毁她老太太的手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