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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姑娘不嫌水凉?”谷雨嗫喏着问道。这整个金宅的女眷们,也没有一个敢拿冷水洗脸的吧?就连老太太身边得脸的秋桂春棠姐姐们,都要小心调好了温水才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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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拿了毛巾擦干脸上的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打土匪窝子出来的,没那么娇气。何况总用冷水洗脸对身体好,不爱感……嗯,不爱得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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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是把感冒叫风寒吗?金熙有些没谱儿。见谷雨恍然大悟的模样儿,哦哦,这是蒙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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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还叼着牙刷又是半嘴的沫子,金熙问谷雨:“老太太每天都是几时起?都来请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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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土匪窝子出来的,既不娇气也不讲究。谷雨忍着笑说:“估摸着再有半个多钟头就该起了。请安早就免了,姑娘少爷们都要早早上学堂去,老太太怕他们迟到。又说现在世道不同了,叫太太们也不用来了,每日早起打点好大爷二爷的早饭和出门儿衣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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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么说,她到底在这院儿暂住不是?金熙便打定主意一会儿先去给老太太请安,然后再回来吃早饭。漱了口又洗净嘴边的沫子拿毛巾擦了,也不用吩咐说赶紧归置,谷雨就全都手脚麻利的收拾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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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射马岭,早起都要自己去用辘轳打水的。若是冬天也会用水缸备了水,可那也要日日现敲冰——缸里的冰得有半寸厚。洗完脸的水还不能随便乱泼,都得端着浇到菜地里去。可为什么在这儿再有人伺候得无比周到,也总觉得不如射马岭舒坦啊?还不是没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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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出去倒了脏水,又将脸盆口盂洗刷干净端着回来,低声问金熙:“我听着老太太屋里有了动静,想必是起来了。六姑娘可是要给老太太请安?再呆一炷香工夫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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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于是颇为无聊的立在窗前往院儿里看。洒扫的婆子们早都干完活了,如今有几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浇花木剪枝杈,还有两个立在甬道旁的青花大缸边喂鱼食捞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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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缸里有些水草多好看,为何还要捞出来?”金熙问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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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姑娘不知道,如今不是七月天天气热么,水草也跟着疯长,三两天就得捞一回,要不然就满缸里漂得都是,也就不好看了。”谷雨一边擦着屋里的家具一边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