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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我可事先跟您知会了,但凡再叫我遇上一次,甭管是她们诋毁您了,还是背后指点我了,或是故意去气我娘了,我一定抄起大棍子把她们赶出金家去,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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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却是一脸的为难:“听你方才那么一说啊,她们这么做确实是不对。可她们毕竟是你爹的姨太太不是?咱们再不高兴,也不能背着你爹处置她们啊,还是等跟你爹商量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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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心底暗笑老太太狡猾,面上却口口声声应着祖母说得是。 这老太太又不是半彪子,被她告了状、把绿芳和贾艳丰叫来臭骂一通倒是可能的,可若指望老太太把那两个撵出金宅去,还是得靠金文清来添上几把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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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金熙并没想到,她娘的各种计谋已经轮番登场完毕,再加上她娘又把她和轩儿还有肚子里的那个受的委屈轮番念叨了一遍,金文清已经打定了主意,只等出了正月就送贾艳丰和绿芳离开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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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政府新颁布了婚姻法试行草案,极力主张推行一夫一妻无妾的制度,全然把前朝的一夫多妾遗风给打翻在泥潭里了。如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清理姨娘小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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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金文清琢磨着,若是既能给樱娘和孩子们出了气,又能赶个时髦打发走几个无出的下堂妾,表示下金家对新法对政府的支持与肯定,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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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又如流水般飞逝而去。才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就有一辆灰色油蓬的四轮马车顶着黎明的黯淡星光、粼粼粼驶进了多福巷。再离开时、车蓬里隐隐传出挣扎声和嘤嘤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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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的是位三十出头、身材极为结实的比丘尼,不管身后的车厢里各种声音如何纷杂,那比丘尼的面色始终平静得如同一泓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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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手里那赶车的鞭子,却在马车即将驶出巷口时,迅猛又有力的朝后挑进车厢里、旋即又是飞快的一抡一甩……挣扎声和哭泣声立刻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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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来天后,金宅里的下人们才纳罕起来——二爷金文清的三姨太四姨太怎么有好久不见了?之后便有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传进了老太太耳朵里,有说两位姨太太跟外人儿私奔了的,也有说她们出家当了尼姑的……更有甚者,说她们肯定是被二太太佟氏接走做伴儿去了,否则怎么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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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先是把二爷金文清叫去,不知都说了些什么,又不动声色的打发了几个嘴头子不老实的老妈子和丫头,金宅这才恢复了正月里的那种平静——死寂一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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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金熙那筹备已久的芳疗馆也终于开业了。金熙之前想得脑袋瓜子疼,也不曾给芳疗馆想出个合适的名字来,不是嫌这个太文雅,就是说那个太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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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终于灵机一动,把她在金家的小院儿名字拿来用一用可不正合适。只不过略微改动了一点,叫做含香女子芳疗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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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琳听说之后还笑着说这名字好,含香和蕴芳很是对仗,说着这话时,似乎都忘记了蕴芳本是她已故婆母的闺名。就连会馆门口、写着“含香”两字的大型匾额,都是金子琳跑了大半个京城找名家定做的,送过来时笑说是她和方卓文送的开业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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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和薰紫叠翠几个丫头也劝过金熙,说把闺房的名字拿出来示众可不大好,若被有心人得知了,还不知得如何诋毁六姑娘呢。金熙当时便失笑了——这才多大点儿事儿,你们从此后要跟着我在这里干一辈子呢,能不能不这么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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