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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绷带真疼啊,看来缠上这个不单是要护住药膏,还是为了固定位置,以免裂了的肋骨随意扭曲。直到金熙都坐上车了,还在皱眉忍痛。再想到每三天一换药,每次换药都要这么捆绑一番,她那冷汗刷的便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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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吃苦,但是她极怕把要吃的苦像一种约定那样提前告诉她。就像有个鞭子在头上高高举着,时不时就会落下来抽打。抽打的时候不一定多疼,可是等待的过程……叫人心惊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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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鹤执意将几人送到宅门外。萧炎又跟他约好了下次换药的时间,几人对程老再三说了感谢,天色已经擦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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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金熙的本意,是想先叫萧炎把车开到花圃,再叫上孙廷栋和孙廷钧一起送她回金宅。倒不是怕萧炎再对她“动手动脚”,他累了这一下午,无论如何也该叫表哥陪着,找个好酒楼替她感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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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轻笑说你好好养伤,我做的一些事儿算不得什么,还说什么感谢。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没有亲密接触之前、彼此都彬彬有礼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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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哪里知道,方才在程宅,是程之鹤拉着萧炎嘱咐又嘱咐,说你若是喜欢这姑娘,万万不能再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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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传到你父母耳朵里去,他们哪里能容你把自由恋爱的姑娘娶进门去?你如果真心喜欢她,赶紧发乎情止乎礼,等我老头子给你祖父写封信,他若点了头,你再筹划也来得及。 大不了我老头子亲自出马,替你祖父给你求亲去,你父母还能说出一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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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明白,程爷爷绝不是哄他吓唬他。若不是他的父母真像程爷爷说的那样,他又何至于收到父母的来信,就跑到花圃去?他想趁着家乡那边还没定下来,努力搏一回,若金熙对他不反感,这事儿就已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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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到底也没想到,金熙受了这一回伤,倒使得程爷爷愿意为他说服祖父。是因为两人在屋里上药的时候,金熙表现得极勇敢,赢得了程爷爷的赏识么——他几乎能想得到,金熙无论痛成什么样,也咬紧牙关不吭一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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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进了多福巷,萧炎低声问金熙:“是通报进去,找两个有力气的老妈子再弄个滑竿儿出来抬你,还是我和华彩把你搀扶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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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当然愿意是前者。毕竟之前她与萧炎的亲密接触是权宜之计,如今都到了家,哪儿还能再叫他搀扶来搀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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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伤了脚,她可以单腿蹦进去不用怕震坏肋骨;若只伤了肋骨,她还能慢慢走进去。可悲催的她偏偏伤了两处,想不弄得人尽皆知也是不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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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听说六姑娘受了伤,还得进去叫人出来抬,立刻就变了脸色。这位姑娘不是有一身好武艺、又会使枪弄棒的么,怎么好不好的竟然受了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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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叔只管叫个小子去含香馆偷偷找陈妈,莫弄得满院子里谁都知晓。等我回了我那院儿里,自会派人去跟老太太和我娘说。”金熙见门房脸色不对,慌忙从车里探头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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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抬着进去也有不同的景象。爹娘弟弟妹妹和二嫂涌到前院儿来、大呼小叫说小熙你怎么了是一种,陈妈带着粗使婆子偷偷抬她进去,被快嘴儿告诉到老太太跟前是另一种。金熙宁愿选择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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